式回来。"
这句话是说给碑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说完他转身往工具棚走——他答应过自己,每流失一样,就刻一行。
抱着第二块石料往回走的时候,他看见碑前多了一个人。
源老的投影坐在碑座上,半透明的身子压得那根石柱仿佛重了几分。他翘着腿,手里转着一支不存在的笔,看了辰大海很久。
"刻碑解决不了流失。"源老说,指节在空气里敲了两下。
"刻碑解决不了,但能让我记住。"辰大海把石料放在地上,"你是来劝我别刻的?"
"我是来给你泼冷水的。"源老从碑座上滑下来,站到他身边,两人一起看那行字,"三个月了,你查了星图、档案、航线、学院,查了个遍。查出来什么没有?"
"没有。"
"对。因为流失不是查得出来的。"源老的投影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,"它抹得干干净净,连'被抹过'这个事实都一起抹掉。你查到的只能是'从来就没有'。"
辰大海沉默。
源老又说,指尖顺着碑沿那道字慢慢划过去:"你现在靠文明之心记着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它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记得?"
"……你想说什么?"
源老没正面回答。他弯腰,投影的手拂过碑面,像在试那行字的温度,好一会儿才直起身。
"大海,你记不记得,那场大拆解,你拆的是什么东西?"
"漆黑巨掌的本体。裂缝里的古老强敌。"
"那只是一层壳。"源老伸手,虚虚地比了一下碑座,"你把壳拆了,底下露出来的是什么,你想过没有?"
辰大海皱眉。这是三个月来,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。
源老却没等他回答,转身往万光之树的方向走了两步,投影在月光里淡下去。走出一段距离,他停住,没回头,声音很轻:
"这次流失的,可能不是星,是别的。"
"是什么?"
源老的身影已经散成一缕银光,只剩最后一句,飘进风里:
"等你下次拆解的时候,自己看。"
碑前空下来。辰大海站在原地,手里的石料沉得压手。
他低头看碑——望乡星三个字在月光里白得发亮。
他忽然想,如果有一天,连他也忘了望乡星,这行字还能替谁记着。文明之心在胸腔里嗡鸣了一声,很轻,像是回答。
远处,万光之树的树冠微微动了一下。
没有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