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正邪相融之力,谷内墟气也会认你。一旦认你,九重邪阵便不会攻击你。阵不伤人,你方能一路直达谷心。见到四位长老之前,先稳住自身阴咒。压住它,是第一道考题。答过这一关,后面的路才能继续走。”
当夜,古庙山门之外。林宇、叶婉、陈风、苏雨桐并肩而立。山下小镇,万家灯火明明灭灭。
“你们看山下,万家灯火。” 陈风轻声说道。
“从前在临海,日日都能看见,只觉寻常,看腻了。如今再看,怎么都看不够。”
“为何?” 苏雨桐问。
“因为能看一眼,便少一眼。明日进谷,后天总攻。倘若此战过后,我们还能站在这里看灯火,才算真正看够。”
叶婉静静凝望山下灯火,轻轻点头,眼底生出微光。“等这件大事了结,我们好好歇息一阵。”
“歇息,去哪里?” 苏雨桐问道。
“回临海,回古阁。看望书翁,喝他煮的茶。再去城隍庙,看一看那口地井,看看它会不会再度开启。”
“不会开。庙立,井便封。庙没有崩塌,井就不会现世。” 叶婉道。
“等回去,我一定要进庙上一炷香,感谢庙宇依旧屹立不倒。” 陈风道。
林宇站在最后,静静望着山下灯火。“灯火很美。看过这一场,足矣。明日入谷,上阵杀敌。打完,再回来看灯。”
夜风拂过山林,叶婉悄悄靠近林宇半步,低声开口: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 林宇转头看向她。
“怕谷里墟气太重,迷了我的眼睛,看不清敌人。”
“若是视线被墟气糊住,便闭上双眼。去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听人的心跳。人深陷梦魇之时,心跳最是真实。顺着心跳寻去,便能找到魂灵。找到魂,就能把人从梦里拉回来。”
叶婉细细记下。“你教我,凭心跳寻人?”
“是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入谷之后,若是视物不清,我就闭目聆听心跳,寻找魂灵,将他们拉回清醒。”
夜风不息,山下灯火明暗摇曳,古庙那盏油灯依旧不曾熄灭。
这一夜,林宇睡得格外沉。睡前,他将护心玉符握在掌心,久久端详。“明日入谷,后天总攻。打完,我们回来。回来再看灯火。”
他将玉符紧贴心口,躺下安歇。
天尚未破晓,林宇便已醒来。古庙门前,大军已经列队完毕。林宇站在阵列前方,高声安排。
“入谷核心,我们四人足够。袁五,你带半数人马,驻守谷外,负责外围接应。沈婆婆,你领余下一半人,守住谷口。”
“接应与守谷口的人,都不进谷?” 袁五问道。
“不进。谷内墟气浓烈,大批人马入内,只会白白送命。我们四人深入谷中,前去掐断大祭。一旦祭典被破,谷外众人再伺机进谷。”
“若是没能掐断大祭呢?” 袁五神色凝重。
“若是失败,谷外所有人即刻撤离,返回各自城池,守住家园。天下广阔,一座墟源谷吞不下所有城池。只要还有城池灯火不灭,这天下就仍存希望。只要城池亮着,天下便依旧清醒。”
苏雨桐将一袋安魂药粉塞进林宇怀中。“踏入谷口之前,含一小撮。谷中墟气扰神,含上它,心神能稳得住。”
“嗯。” 林宇应下。
“药我备足了。七座城都搭建了药棚。等战事结束,我还要回去照看那些药棚。” 苏雨桐道。
“打完这一战,你便能回去了。”
“是。此战了结,药棚不必再应急救人,百姓终于可以安稳度日。”
“是啊,我们所做一切,便是为了这份安稳。”
林宇牵过战马,翻身上马。回头望向庙门,书翁立在门槛边静静目送。
“书翁,我们出发了。”
“去吧。老夫在此等候你们归来。回来,同我讲讲墟源谷的光。”
“墟源谷,一定会亮起光芒,如同山下万家灯火。”
“好。去吧。”
队伍启程向西,林宇策马行在最前方。他抬手摸向胸口,护心玉符紧贴心口,带着淡淡的温意。
“走吧,奔赴墟源谷,迎接这避无可避的决战。”
大军一路向西,行进半日。前方官道上,一名身着镇秘司皂衣的人勒马等候。
“周执事。” 林宇开口。
“林主事。” 周执事拱手。
“各路义军都已动身。青州、海州、燕州、朔州、雷州,每城各出一支队伍,向墟源谷外围合围。”
“合围?” 林宇问道。
“合围。朝廷传下指令,官军不踏入谷内。但谷外三十里,官军会扎营列阵。一来阻拦邪宗残党向外逃窜,二来昭示天下,朝廷同样在守护这片山河。让世人知晓,守天下的,不只是你们。”
林宇看着周执事,缓缓开口:“朝廷,终究站出来了。”
“站出来了。但深入谷中断祭之人,依旧是你们。”
“是。入谷之人是我们。谷外有官军封锁,邪宗无处逃亡。大祭只能在谷内举行,我们便能在谷中将它斩断。”
“祭典一断,天下方能太平。” 周执事道。
“正是,为了太平。”
“等天下太平,我备好酒,宴请诸位。”
“好。待我们归来,你设宴。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周执事勒马避让道旁。大军从他身侧经过,继续向西,朝着墟源谷前行。队伍渐行渐远,身后古庙那一点灯火,依旧在山林之间静静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