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的面孔才终于鲜活起来。
码头工、裁缝、小贩、女工、佣人,他们构成了这座帝国首都庞大的贫困底层。
他们住在潮湿狭窄的出租屋里,吃着发硬的面包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每天工作极长的时间却依然养不活一家老小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,金融家们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,翻看着股票行情
地产商们举着酒杯,庆祝着地价的又一次上涨。
贵族们穿着考究的礼服,在舞会上谈笑风生。
把持殖民贸易的巨富们数着从印度、非洲、加勒比海汇来的利润,仿佛这座城市里从未有过饥饿。
一个流亡于此的作家走在伦敦的街头,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看见街垒后面的工人,看见铁轨上的铁路工人,看见黑市里闪烁的眼睛,看见东区贫民窟里瘦骨嶙峋的孩子。
他看见繁华与赤贫并存,看见巨富与赤贫对峙,看见这座城市在资本主义的心脏里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。
多年以后,他在回忆录里写下这样一段话:
“1911年的6月,一切的预兆都表明,一场风暴正在伦敦酝酿。
英格兰这颗资本主义世界的心脏已经停跳了将近一月,但这一月的寂静之下,柴薪正在被贪婪堆起……
我看见街角那些标语,它们在清晨出现,被公告勉力的遮掩,最后叠成一片鲜红。
我看见窗中那些孩子的眼睛,我看见人们在走出商店时咽下的话语,生存的代价正在变得无可忍受,而另一半伦敦,那颗骄傲的心脏浑然不觉。
我观察到的一切都在告诉我,我们等待的那个机会也许正在到来,伦敦的浪潮只等待着一声春雷,而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仅有的机会。”
——观察家“欧文”《伦敦风暴》
………
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伦敦的普通工人米切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。
伦敦的物价太高了,米切尔一天的工资甚至都买不到像样的食物,他很饿……他想吃点东西。
他攥着口袋里的那点存款,试图在街上找点便宜的吃的。
可奇怪的是,大家莫名其妙都堵在五金店和体育用品店门口。
那些从店里出来的人怀里抱着的既不是面包也不是奶酪,而是用油布包着的长条形东西。
有人边走边拆开油布检查,露出一截枪管,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米切尔愣在原地,看着一个又一个普通人抱着枪从店里出来,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,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他鬼使神差下挪到五金店门口,往里一探想看看情况。
柜台前挤满了人。
老板满头大汗,一边收钱一边从柜台下面往外拿东西,嘴里不停念叨:“别挤别挤,我要搞清楚谁没付钱。”
米切尔没进去,他转身走了。
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,路过一家正经的枪店。
店面的橱窗里摆着几支锃亮的猎枪和步枪,玻璃擦得干干净净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持照销售。
店里人不多,只有两三个人。
米切尔鬼使神差的推门走了进去。
一个穿着旧呢大衣的市民正趴在柜台上跟老板说话:“那支短枪要多少钱?”
老板从柜台下抽出一支枪,枪身上有些划痕:
“二手的,但这枪的确很不错,得要四镑。”
“四磅?这太贵了吧?!我听别人说这样的转轮短枪最贵的也只要十几先令。”
老板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没办法,那种便宜的是低地和中欧流进来的廉价手枪,早就让卖完了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而且买这样的短枪得先花十
第一百八十七章 风暴前夜(上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