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之后找缝隙。他引了十几息,那团真元松动一线,一缕极细的真气顺着经脉爬上来,到了肩头,却被封禁的另一道关口拦住。
他旧伤未愈,肩臂的伤口被阵柱硌着,一跳一跳地疼。山雾峡那一战留下的裂伤本就没好利索,寒绡的灵压一压,伤口又渗出血来,半边袖子黏在臂上。他咬住后槽牙,把那点痛压下去,继续引。
山门正前,剑阵第二次斩在光罩上。
这一次,数十道剑光聚在三道纹路交接的一点,齐齐斩落。光罩裂开一道细缝,最外那道反震纹路暗了一暗,又被阵法自行补合。墙外传来一声闷哼,是有剑修被反震伤了,却没有人退,剑阵的剑光只乱了一息,便重新聚起。
“右翼空当,绕过去!”唐灵秋的声音再起。
两堡部曲分出一股,贴着墙根往侧翼绕。藤盾压着脚步,长钩去钩墙根的阵柱。护堂大阵的光罩随之转了半圈,外院守着的护堂修士被调走一批,连主引台四周的护道执事,也有两人望向山门,脚步动了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陈飞常趁护堂分心,长春诀发力一提,被封的真元冲开半道关口,他半边身子的血气重新活过来,手指能动了。他没急着挣,仍贴着柱子,把气息压到最低,等。
他在等阿苓。
排水槽的方向,在外院西侧,一条极窄的石沟通着山外。陈飞常白日里被押过外院时,看清了那条石沟的走向,也看清沟口堆着的药渣。阿苓煎了十几年药,倒药渣的地方,就在那里。
他在心里又把那座坛过了一遍。贺春山留下的半张主坛图,他这两日在心里描了无数遍:莲台四角各一根引气柱,黑龛下是主眼,主眼连着那条排水槽;外院东侧有一道石阶,通着山门内侧;要救台下为串的孩子,得先断引气柱,再开排水槽。他把这些方位与眼前实景一处处对上,记死。
黑暗里,极轻的一声水响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西侧的阴影过来,背着药篓,装作去沟边倒药渣的杂役。巡道的护堂修士扫了一眼,见是个煎药童子,又逢山门大乱,便没理会,转身往山门去了。
那身影到了阵柱后侧,蹲下身。
“林先生。”阿苓的声音压在喉咙里,抖,却咬得清楚,“禁制是覃姑亲手封的,小的解不全,只能松半道。您忍着。”
陈飞常没回头,只极轻地应了一声。
一双带着药茧的小手摸到柱后,指尖按在封禁的节点上,是练过家传针法的起手式。阿苓没有针,他用指尖,顺着封禁纹路的走向,极轻地拨。他拨得很慢,每拨一下,都要抬头看一眼山门方向。
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陈飞常用气声问。
“药灶走了水。”阿苓答,指尖没停,“小的把晾着的药油打翻在灶膛里,火一起,覃姑的人都去看山门,没人顾药灶。小的趁乱,说去沟边取水。”
陈飞常心里明白,这孩子为了过来,把自己煎了十几年药的药灶都点了。这一把火,等于把他在葆婴堂最后的藏身地也烧了,往后他再没有一个能躲的煎药棚。
“你父亲那一手针法,你记着多少?”陈飞常问。
阿苓指尖顿了一下。“起手式记得,往后的,没人教了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小的这些年,只敢在添柴转罐的时候,偷偷练指法。”
“出去之后,我教你。”陈飞常说。
阿苓没应声,拨弄禁制的手却快了一分。
封禁的节点被阿苓拨开半道,陈飞常丹田里那团真元一松,七八成真气顺着经脉涌上来。他没敢提满,只提到七八成,再多,被寒绡察觉,谁都走不了。
“针。”陈飞常低声。
阿苓从药篓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塞进他手里。“堂内的银针,小的从药灶顺出来的,十二根。乌沉针……乌沉针不在这里。”
“够了
第101章 撞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