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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善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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¼Œ外头又裹了三层药蜡,闻着是药,摸着是丸,一丝灵气也无。执事捻了捻,嫌苦药味冲鼻,丢回瓶里,挥手放行。

    陈飞常垂着的眼睫动了动,后背那层细汗,这才慢慢下去。

    第三关验路引。圆脸笑面的知客葛谦靠在案后,葛袍整洁,修为练气巅峰。他翻着荐信,笑眯眯问起山雾峡的事,问得极细,车是怎么翻的、伤在哪、被谁所救、养了几日。陈飞常一句句按铺好的底答,采药老汉的人证、坞堡的荐信,都对得上。

    “林一针,儿科圣手,青骡沟还立着长生牌呢。”葛谦把信还给他,笑意不减,“到了善堂,守规矩,自有你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三关过,发了外院青衣,安置在义诊棚旁的偏屋,卢德海恰好与他同屋。领路童子板着脸重申三诫:一人只管一院的孩子,不得乱走;不得擅入后山、探内堂、近净阁;月会义诊,听点应卯。

    “后山是什么地方?”卢德海随口问。

    “老封君清修的地方。”童子头也不回,“乱闯的,前年也有两个,如今不知在哪座山里采药呢。”

    次日开棚义诊。

    陈飞常分到东院,看的都是孤童院的孩子。他借着翻调养档的工夫,看清了善堂给这些孩子调养的路数:药里参茸不断,针法只补不引,一碗碗养魂固元的慢药下去,孩子养得面皮白净、神气内蕴。可一搭脉,那点神气是被固涩的药死死兜在身子里的,兜得越满,越成了一只等着被人取用的器皿。几个孩子撩起袖子,腕上都有一圈淡下去的黑痕,是锁过引气锁的旧印。

    他想起义父那本《林氏针经》上的话:针下有人,要给人留一条出路。

    善堂的针药,恰恰相反,是把所有出路都堵死,只把人养成一味药。

    他管的东院里,有个七岁的孩子,连服了半月温补,夜里盗汗,白日却又冷得打摆子。按林氏针经,这是补过了头、邪热内伏,该先疏后补。可善堂的方子是内院定死的,他一个新来的外院游医,改不了方,也不能改。他只能借着每日义诊的由头,在那孩子足三里、合谷上暗暗下两针引气的针,把堵死的气机拨松一线,再不多做。

    多做一针,便是露本事;多问一句,便是送命。他在这善堂里,每一针都得算着走。

    午后送药的,是个十四五岁的杂役少年,瘦,沉默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,提食盒,一碗碗药分发,动作又轻又稳。陈飞常一眼看见他虎口上一层旧茧,那是常年捻针才磨得出来的。少年递药过来,手腕一转,指尖在碗沿的搭法,是家传针灸的起手式。

    陈飞常心里动了一下,没作声。

    东院一炉药,掌炉老药工换了方子,比平日多下两味温补的药。那少年垂着眼,借添柴的工夫,在陈飞常看药的一瞬,手腕极轻地一顿,把药罐转了半圈,让罐底那一点朱记,正对上陈飞常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小师傅,”陈飞常拈起一味药,随口问,“这罐里加了鹿角胶?孩子虚不受补,怕是要上火。”

    少年低着头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:“堂里的方子,怎么开,怎么煎。小的只管煎药,不懂医理。”

    他把这少年、这朱记、这句滴水不漏的话,一并记下。少年添完柴,提着食盒走了,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当日傍晚,东院一个孩子忽发急症,入夜便发冷,神气涣散,怎么叫也不应。院里几个游医按惊风治,参术桂圆一味温补,孩子反倒牙关紧了。陈飞常被请去,只在人中、内关、少商上下浅针,引邪出表,不补一分。半夜,孩子哭出声来,指尖回温。

    这一针,天没亮就传进了帘子后头。

    午后,陈飞常被点入积善堂。

    大堂深处,一道白帘自房梁垂到地,帘后模糊坐着一个人。他刚跨进门,一股灵压便无声漫了过来,沉得他喘一口气都要费十分力。筑基后期、半步金丹,比血鸠当年那缕神念还要沉。

    陈飞常深深低头,把真元沉到八成五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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