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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冷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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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还是那股味道,只是走的路子,从“锢住”变成了“托住”。

    引完了气,他收针,又从随身药箱底层那包最寻常的草药里,捻了小半指甲盖一撮定心草的细末,弹进罐里。定心草是游医箱里常备的东西,味苦,安神,护一口将散的心气,落在这罐厚重的慢药里,苦味被压得干干净净,莫说尝药的老医修,便是他自己,也几乎辨不出来。

    盖好罐,他照旧守着火,坐到寅时前,亲手把这罐药递进了角门。

    那一夜,墙那边七十三号石屋里,后半夜没再咳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赤魇在玉里轻轻动了一下:“那孩子的鼻息,稳住了一丝,指尖回了半分暖。飞常,你只吊住了他一口命火,治不好他,抽天阴的根子不除,他撑不了多少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守一洗着药罐,水声压着心声,“撑到月晦前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白天,他照旧守炉、送药、在外院义诊,本分、木讷、不问内院一个字。桑小满被搬到南屋晒了两日太阳,已经能靠着娘喝米汤,桑重山路过煎药房,又塞给他一封谢仪,他依旧只取了诊金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夜,他动了。

    寅时前那回安神药送进去、角门落锁之后,他没回棚子,借着煎药房后窗翻上了东墙根的药廊。流云步在玄界使来,脚下连一片瓦也没惊动。他贴着廊柱阴影,一寸一寸,往内院外缘摸。

    内院比他白日隔着高墙想象的,还要冷。

    成排低矮的石屋,顺着墙根排开,一间挨着一间,每扇门上开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窗,窗后黑着。门楣上挂着乌木号牌,从一角排开去,号号相连。屋角立着半人高的陶罐,罐口封着符,他看得清楚,一缕缕极淡的、从孩子身上抽出来的天阴余气,正顺着地上刻的浅槽,被那些陶罐缓缓收攒进去。

    孩子们手腕上,都系着和门楣同号的小木牌,腕子间扣着简化的引气锁,锁不重,却足够让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孩童,连门都推不动。锁扣磨在腕子上,磨出一圈暗红的痕。一间石屋里,有个孩子在梦里小声喊娘,喊了两声,没人应,便又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他没往深处去,只沿着药廊,一间一间看过去,把号牌、石屋、陶罐、浅槽、换班护院走动的步子,全刻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最里一间,单独立着,比旁的石屋干净些,也更冷些,门楣号牌上,烙着七十三。

    他贴到小窗旁,闭了闭眼,再睁开,借着赤魇辨近不辨远的那点感应,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一个五六岁的男娃,瘦得脱了形,躺在石榻上,手腕木牌烙着七十三,闭着眼,胸口起伏极浅。那罐他动过手脚的慢药搁在榻边,喝了大半。男娃手里,攥着半块干硬的饼。

    一个护院打着哈欠从门外走过,隔壁小石屋传来一声更小的孩子的梦呓。榻上的男娃在护院脚步声的间隙里,极轻地睁开眼,没出声,只把自己手里那半块干饼,顺着两屋之间一道窄缝,一点一点,塞给了隔壁,然后重新闭上眼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林守一伏在小窗下,手指在袖中,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内院那头,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温时简来了。

    筑基中期的灵压,随着那道青绸直裰的身影,顺着石屋之间的甬道,缓缓铺开、扫过。林守一整个人贴进药廊一根立柱的阴影最深处,背贴着冰冷的石壁,连呼吸都掐断了。丹田里那口真元沉到八成五以下,镇界玉被寒髓草瓷瓶和敛息符压成一块死物,赤魇在玉里连气声都敛尽了。

    灵压一寸寸扫过来。

    偏在这时,煎药房那头,那个烧火的矮壮童子揉着眼起夜添柴,药炉的门被拉开,火光“腾”地涌出来一道,又随着他半掩炉门,晃了回去。就这一晃的工夫,廊柱这一片阴影被火光拉长、揉乱,温时简的灵压,从林守一藏身的柱子外三寸处扫过,没停。

    他贴在柱后,冷汗顺着脊背,一路浸到了腰。

    温时简径直走到七十三号石屋前,开门进去。林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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