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让开了一道窄缝,四名刀兵只能一人一人过去。周砚把沟口标为单列位置,又在旁边写了“转身慢,不能两组同时进”。
唐一鸣从北口上方落下来,手里多了一截旧绳,“刚才有个高台巡逻往这边看,没下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绳子上有新灰,位置和残图的高地标记对得上。”
周砚接过绳子,灰尘在指腹上留下黑印。他把绳子的长度记在地图边上,又交还给唐一鸣。
“不拿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们召唤师不是看见材料就捡?”
“能卖的才捡,不能确认归属的先不动。”
唐一鸣把绳子缠回腕上,“难怪你二十多个人还没有把平台搬空。”
周砚让二十八名刀兵靠门排好,逐个确认可收回状态。009的空位仍在,其他二十七名刀兵的盾牌朝向各不相同,说明刚才的撤离没有把所有人挤成一团。最后两名刀兵从北口退回,周砚才取消场外驻守。
他打开收益记录。今天的箭镞与重盾哨兵材料一共结算3360元,服务费、维修、黏合料和两次情报费用扣掉640元,实际留下的2720元落进可提现栏。前几天的金额叠在下面,累计数字已经是五千六百元,终端成本早就被覆盖了。
唐一鸣看着那行数字,“通了南北,又赚了点钱。你不庆祝?”
“我今天还没吃晚饭。”
“这也算庆祝?”
“对我来说算。吃饱了明天才能继续。”
周砚把废哨营方向的三张图存成一份离线记录。旧方向牌上的缺字仍然没有补全,烽台残图上的长矛也只是轮廓。他没有把它写成已经拿到的兵谱,只在目标栏里留下一句:查清楚,再决定要不要进去。
下线前,他又看了一遍短弓峡的地图。南口、侧坡、双石台、北口四个点已经连成一条能重复走的路线,活动石板仍然在中间转动,像一颗不愿意停的齿轮。
周砚按下下线。
周砚关掉终端,准备下线。
他把北口的三处站位拍进地图,拍完又删掉两张重复的。终端存得下很多东西,周砚却不想让自己以后在一堆相似的石头里找路。留下的那张只标了缺口、低台和回水沟,旁边写着“先看盾,再看人”。
唐一鸣站在门外问:“明天去废哨营?”
“先去看入口,不保证进去。”
“那算不算接单?”
“看见能卖的东西再算。”
“你这单做得慢。”
周砚指了指009留下的空位,“慢一点,队伍还在。”
唐一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没有继续催。二十八个编号里缺了一格,地图上却多了一条已经走通的路。
现实端的下线倒计时又跳了一次。周砚摘下终端前,把外婆发来的晚饭提醒回了一个“马上”。
这条路线已经不只属于地图,也属于他的作息。明天午前外卖排班结束,电动车充好电,他还得在法力恢复后补兵。二十八名里少了一个,废哨营入口又在前面,事情没有因为今天通路就自动变轻。
下线前他看了一眼兵营日志,二十八名刀兵里有一名永久损失,短弓峡的南北通路已经可重复使用。明天的第一件事仍然是现实排班,第二件事才是去看那座废哨营。
赵桂芳在现实端又催了一次,他这才把终端摘下。明天的路线表放在桌角,和外卖排班时间并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