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尾还挂着一小截蓝线。
周砚蹲下看了几秒,把脚印和短箭拍进记录。
有人比他更早找到这条侧路,而且已经走过拐角。
脚印旁边还有一片被踩裂的箭羽,颜色和高处短弓手使用的箭不一样。周砚把箭羽捡起又放回原处,没把陌生玩家的路线当成自己的答案,只在地图上写了一个问号。
他把十六名刀兵的编号重新排好,目光落到最近的平台上。
周砚没有马上收掉地图。他把刚才画下的三片区域重新看了一遍,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吃完午餐后留下的塑料封签,压在左上弦线旁边。封签上的小缺口朝向峡口,正好能提醒他短弓手第一次换弦的方向。
“这个能用?”赵桂芳的声音从现实端传过来,终端把她的声音压得很近。
“能提醒我别把昨天的判断当今天的事实。”周砚说。
“那你记得把饭也当事实,别一忙就忘了。”
他应了一声,继续在地图上标注。岩柱背后能站四名,采石台能站四名,侧坡的窄口一次最多让两人并肩。人数一多,问题就不再是能不能打,而是哪一排先占住脚下这块地。
周砚把十六个编号分成四组,每组四人。探组走台阶,接替组站岩柱,退线组守门,最后一组只负责填空。他又让四名探兵依次走一遍,不攻击,不举刀,只在三个转角停下。台阶边有一块松动的碎岩,被第三名踩得滚下坡。周砚立刻把停步点往后挪了半步,在图上补了一道短线。
这道线比“安全”两个字有用。下次再来,他不需要重新猜哪块石头会动。
他又试了门口到采石台的往返。第一轮让左列先出,右列留在白石旁;第二轮交换。门展开的三秒里,能通过两名,第三名如果急着挤,就会把前一个人的退路堵住。周砚让第三名站在门外,等前方传回空位再走。
十六名刀兵按这个办法来回三次,最后一轮没有撞盾,也没有人踩进箭线。短弓手在高处射了两轮,箭头全落在空地上,像是在替周砚检查他刚画好的边界。
他收起地图,把脚边那支新鲜短箭捡起来,箭尾的蓝线在手里绷得很直。有人已经沿着拐角走过,还换过另一种箭。周砚没有追上去,也没有删掉那个问号。
“先把自己的路走通。”他对十六名刀兵说,“别替别人补作业。”
刀兵们同时转身,依次走回门内。001入门时盾面朝外,004经过门线时让开半步,后排没有催。门光熄灭后,侧坡只剩石台、箭孔和那串不属于他的脚印。
周砚在门外又停了一会儿,把四个小组的顺序念给自己听。探组先出,接替组等岩柱,退线组不越过白粉,填空组只在前方叫到编号时移动。念到最后,他发现真正容易出错的地方,是周砚以为每一名兵都能同时听懂一句大命令。
他把一句“往侧坡走”改成了三句:“一到四,去石台。五到八,站岩柱。九到十二,门口等。十三到十六,别动。”
十六名刀兵按编号各自转身,动作慢,却没有一个走错位置。周砚看着那条重新空出来的门线,终于把地图关上。
他又把四组兵分别叫到门线前,逐组确认。探组能看见台阶,接替组能看见岩柱,退线组能看见白石,填空组只看周砚抬起的手。确认完一遍,队伍才真正像一条有节点的路线。
现实端的绿灯亮了一次,外婆提醒他面要凉了。周砚把最后一笔标记保存,顺手记下下线时间,才让刀兵全部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