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已经在三楼了。
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,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上去的。
他推开通往三楼的防火门时,手里提着水房在旺角的全部高利贷合同,连文件柜的抽屉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——他大概只是用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挑开了锁。
“撤。”瞎子对着耳机说出这个字的时候,巷子里已经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人和一地散落的砍刀。
尖沙咀。
樊大成面对的是24个堂口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——14K在尖沙咀的赌船。
说是赌船,其实是一艘常年停泊在码头的老式驳船,船舱改装成了地下赌场,甲板上有六个全副武装的保安,瞭望台上还站着一个拿对讲机的瞭望手。
樊大成站在码头边上,海风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光头在清晨的海面上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,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晨风中微微发白。
他身后站着十个从铜锣湾调过来的洪兴小弟,但对付赌船上的保安,他们只是摆设。
真正动手的是樊大成一个人。
他脱掉风衣,叠好放在码头的水泥墩上。
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两把尼泊尔弯刀——这是他在海珠时从靳川那里学来的。
刀背厚重,刀刃弯曲,每一把重达两公斤,挥出去的力道能把一根钢管劈弯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肩胛骨噼里啪啦地响了七声,然后他迈步走向驳船的舷梯。
六个保安同时冲了过来。
樊大成的第一刀劈在第一个保安手中的钢管上。
钢管弯了,保安的虎口震裂,钢管脱手飞进了海里。
第二刀横拍在第二个保安的肋骨上,三根肋骨断裂的声音闷在晨风里,那个保安直接跪倒。
第三个保安从侧面挥刀砍向樊大成的脖子,樊大成偏头躲过,反手用刀柄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。
剩下的三个保安开始后退。但他们身后就是船舷,退无可退。
樊大成用刀背把他们一个一个敲进了海里。
水花溅起来的时候,他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,确认三个人都在游泳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甲板上的瞭望手已经把对讲机举到了嘴边。
樊大成抬头看了他一眼,甩出手中的弯刀——弯刀在空中转了三个整圈,刀柄精准地撞在瞭望手手中的对讲机上,把对讲机砸了个粉碎,然后弯刀弹回来,被樊大成稳稳接住。
瞭望手的嘴张着,下巴像是脱臼了。
樊大成走进船舱的时候,14K留守在赌船上的小头目正坐在赌桌上发抖。
他面前的筹码散落一地。
“你是自己拿出来,还是我帮你拿出来?”樊大成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,声音憨厚得像一个劝邻居老大爷配合体检的社区医生。
小头目哆哆嗦嗦打开了保险柜。
早上七点半,铜锣湾洪兴堂口。
立花正仁站在堂口的白板前面,手里攥着一根记号笔。
白板上是一幅港岛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颜色的图钉——红色代表新义安的地盘,蓝色是14K,绿色是水房,黑色是敬义。
他从白板上一个一个地拔掉这些图钉。
红色,拔掉。
蓝色,拔掉。
绿色,拔掉。
黑色,拔掉。
阿鬼在他身后看着,嘴角的伤疤扯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弧度:“仁哥,全清了。”
正仁没有说话。
他把拔下来的图钉放在掌心,看着它们在他手心里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。
然后他把整把图钉都丢进了垃圾桶。
他的手在拔最后一颗图钉的时候微微发抖,这是因为一种他二十四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情绪——亢奋,爽!!!
一个小时,足足横扫二十四个堂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