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脸上有新伤旧伤层层叠叠地交错着,最旧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,最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他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,听到女儿的声音勉强睁开,干裂出血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。
靳川走过去,蹲下身,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在锁孔里转了几下,手铐弹开了。
苏父失去支撑的身体往前栽倒,被苏映雪紧紧接住,苏映雪的下巴抵在父亲的肩头,马上又抽离了几寸怕压疼他——肩胛骨硌在她锁骨上,轻得像捧晒干的柴火。
靳川站起来,环顾整个地下室,那二十来张脸庞上空洞的眼睛、麻木的表情、瑟缩的姿态,让他想起了岛国某间审讯室里被安全委员会秘密关押的人。
不同的是,安全委员会至少还找得出国境线的划分,而这间地下室就藏在华夏海珠最繁华的珠江新城,藏在一栋灯火辉煌的高级会所地下,藏在沈家二小姐的高跟鞋底下。
“这些人,”他的声音沉下去,沉到一个让空气都跟着降温的调门,“都是谁的家人。”
严正刚撬开了墙角的铁柜,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账本,翻开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把账本递给靳川,靳川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扫了几页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会所里每一个女性服务员的名字、年龄、籍贯,以及她们被囚禁的家人的编号和关押位置。
字迹有的是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写上去的,有的是急就章潦草记在旁边,还有几页沾着明显的暗红色指印。
苏父的名字和编号赫然在列:苏某某,编号03-17,对应女儿苏映雪。
囚禁家人,逼迫卖身,做的是最古老最肮脏的买卖。
而沈家不只是一只手在操控这个链条,他们是这整条链条的主人。
每一滴血,每一根白骨,每一截被人用黑塑料袋随意裹好的残肢,最终都会汇入沈家账本上的数字,变成珠江新城那间会所前台桌上的一瓶洋酒,变成沈婉清旗袍上的一颗珍珠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