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思索片刻,在人像一侧添上一排竖线,九道,每一道代表千数,大致对应周恒远此刻数到的数目。“这样就够了。” 她说,“竖线便是数字,和怀表是同一个节律。”
接着她又画白露。台阶,平放的双手,指尖流淌的暗金。画完端详片刻,再次摇头。
“少了退。她身上的暗金在消退,画里体现不出。”
“如何画出退?”
秦昭在白露的指尖叠加两层色泽,金色缓缓压过暗金,金进暗退,金色的势头更强一分。“这就是退,金色慢慢赢回来。”
白露望着纸上的自己。这是第一次,有人用画命术描摹她。秦昭的画自带感染力,目光落在画像上的一瞬,她指尖蔓延的暗金纹路果真向后缩了一截。不是碗的力量,是画作本身认定了这份消退,认定为真,于是变化便真实发生。
“你在帮我。” 白露轻声道。
“算不上帮。” 秦昭垂眸看着宣纸,“我只是画你。落笔,便是我在此。我注视你,便是认得你。认得,便是邻居。”
白露不再言语,低头看向指尖。暗金纹路又退了一小段,从指尖缩到第二个指节。幅度不大,却比昨日更好。
第七日入夜,天幕上三点暗金没有增多。林北辰回到后院,再次感知那道时间差。源流入碗中,禹随之而动。
四秒。相比七天之前,多了一秒。
苏青瓷翻开速写本,笔尖落下一道横线,代表时间。线上标记三处节点:起初三秒,第七日四秒,余下一处空白,打上问号。
“按这个节奏推算,” 苏青瓷轻声说,“想要抵达十秒,还需要不少时日。”
“但这个速度不会一直不变。” 她在问号旁添上一笔,“越往后,增长会越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如同烧水。水温从二十度升到九十度很快,可九十度迈向沸点极难。最后那一点温差,耗费的功夫,远超前面所有。”
“那四十二天,是最乐观的预估?”
“是。或许两个月,也可能拖满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,刚好是白露身上半禁化消散的时限。若是两个月便能达成,尚有富余;一旦拖满三月,便是死线。
“来得及吗?” 苏青瓷抬眼看向他。
林北辰抬眼望向天幕,三点暗金静静悬着。“不好说。但碗让我等,我便等。碗已经等了两千一百多年,不差这一两月。”
“你很信碗。”
“碗是我母亲。” 林北辰低声道,“信碗,便是信她。”
苏青瓷沉默,拿起笔,在本子上画了一棵树,树下绘出三道人影。一人默数,一人微光萦绕,一人执笔作画。三道气息交织,陪着碗,静静等候。或一月半,或两月,或三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