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怔住。林北辰走到她身前。
“碗读取的,是完整的你。人的那一半,与禁忌的那一半,合在一起,才是白露。”
“可禁忌那一半,一直在蚕食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蚕食你的那一部分,依旧是你。你总想将它切除,如同切除肿瘤,可你做不到,它本就和你共生。”
白露右眼底那圈暗金微光轻轻跳动,像是长久被囚禁的东西,听见了呼唤。
“我记不得没有它是什么模样。十二岁那年,它就已经在我身上了。”
“不需要记得。碗认得。”
林北辰伸手,握住她冰凉的手,指尖那层暗金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,一冷一热彼此触碰。他带着她,重新走回碗前。
“把手放在第五片花瓣上。” 他轻声说,“这一次,不要推开禁忌那一半。让它一同被看见。”
白露深吸一口气,手掌轻轻覆上花瓣。
暗金色流光自指尖蔓延铺开。这一回,她没有抗拒。她闭上双眼,任由碗感知她全部的存在。
属于人的那一半:守着茧,救助被困之人,有人第一次触到她,说她掌心是暖的。
属于禁忌的那一半:蛰伏在血管里,不断吞噬她的生机,却也赋予她能力,听见禁忌低语,分辨茧中残存的生命气息。
禁忌从不是敌人,是她的另一只手。若无这一半,她无法感知茧内的动静,也救不出那些被困的人。两只手,一为人,一为禁,合在一起,才能探入茧壳,将人拉出深渊。
第五片花瓣上,“白” 字中断的笔画接续生长。色泽不再是纯粹金色或是暗金,两股光丝相互缠绕拧在一起。白露,二字缓缓成型,完整清晰。
白露睁开眼,凝望着花瓣上自己的名字。这是第一次,她拥有完整的名字,不再是那个 “半”。金与暗金,共同镌刻着她。
眼眶泛起湿意。手臂上蔓延的暗金纹路,缓缓向后退至手腕,退得不多,却实实在在地收敛了几分,仿佛终于得到承认。
苏青瓷从杂货铺走出来:“第五个,落定了。”
白露久久凝视花瓣上的名字,低声自语:“原来我叫白露,不是半禁者。”
碗里那道气息起伏变得急促。禹域之中,沈若另一半的歌声愈发急切,距离焊合,更近一步。
还有两片空白。第六片,带着树木年轮纹路。第七片,是秦昭画下的那扇门。
苏青瓷走到林北辰身侧。
“气息起伏变快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好事,还是坏事?”
“说不清。但能确定,她正在苏醒,两半都在慢慢醒过来。”
林北辰抬眼望向天际。遥远天幕深处,那一点暗金色依旧悬停,比昨日更近,像是自无尽黑暗里,向前挪了一步。
白露顺着他的目光抬头。
“禹察觉到我们了。” 她体内禁忌的本能捕捉到那股频率,“不是物理上靠近,是它的注意力落在碗上。第五个名字刻下,它已经感知到。”
“察觉到又能如何?”
“我体内禁忌的那一半在恐惧。对禹的畏惧,远超对死亡本身。”
第164章 白露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