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看到了一排排浅灰色的铅笔划痕,像是写了之后又反复擦掉留下的痕迹。那些痕迹太浅了,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,但是它们以相当密集的方式排列着,几乎铺满了整页的2/3面积。他在上面写了又擦、擦了又写,不知道多少遍,最后什么都没留下,只有那些浅灰色的压痕保留在纸面的纤维里。
他用指腹摸了一下那些铅笔压痕,摸到其中一条比较深的,是从左到右的一段弧线,中间断了一下——像写到一半停了笔。
他把第十七页合上,翻到第二十页——最后一页。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,导师的字:
“望舒,有些东西算不出来的。比如,你难不难过。“
这一页的纸张边角微微卷翘,像是曾经被反复摩挲过。纸面中央有一个极浅的圆痕——是水滴干涸后留下的、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轮廓。
林深合上笔记,把它放回铁箱最底层,盖上盖子。那根兔毛他没有夹回第十七页,而是放在了笔记本封面上,用指腹压平了一下。他坐在行军床边,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铁箱盖上反射出的窗口光,窄窄一条,在粗糙的漆面上微微晃动。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掀帘子走出去。帐篷外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线,太阳偏西了,把坝顶的水泥地照成一片柔和的金色。穹顶那边有人在收拾工具,零星的金属碰撞声顺着风传过来,清脆的,不紧不慢的。
他穿过那段
第二十章《笔记的第十七页》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