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奏章。
打开奏章之后,李崇远的神情逐渐变得慌乱。
这份奏章是由御史台一位台院侍御史所写,弹劾的正是承安侯府李氏兄弟,从李崇达的诸多不法之举到侯府下属做的一些恶行,譬如苛虐田庄佃户、欺压京中商贾等等,虽然还不算人神共愤,但在此刻这个场合,这封弹章才是真正要命的一刀。
场间没人冒然开口,本该质询李崇远的陶云章也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裴敏等李崇远看完奏章,转头对陆敬之说道:“陆相,本官以为不能轻纵李崇达,若深究言语之利弊,等于承认权贵殴官可以找理由开脱,此例断不能开。”
陆敬之知道此言何意,如果不严惩李崇达,裴敏便会将承安侯府的问题拿出来说道说道。
短暂的思忖之后,陆敬之点头道:“裴相所言极是,诸公可有异议?”
众宰相在看完奏章之后便已料到这个结果,谁都不想把事态扩大化,那和天子的交待不符,当下只能出言赞同。
陆敬之又看向李崇远问道:“承安侯,可有异议?”
李崇远这会还未平复心境,略显不安道:“回陆相,末将没有异议。”
至此,李崇达殴伤徐野一案尘埃落定。
徒一年,准其荫赎。
杖八十,不得折抵。
革去其荫监和右武卫长史一职,赔偿徐野和刘氏兄妹,闭门思过一年,并严令承安侯李崇远约束族人,不得再起纷争。
此案到此为止,两边若再生事端,从重论处。
宰相们依旧留在政事堂议政,三名列席旁听的官员行礼告退。
曹秉达匆匆告辞离去,韦安则看向李崇远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侯爷,此事说到底只是一桩小冲突,还望莫要伤了和气。”
李崇远勉强笑道:“大将军言重了,往后在下必然对府中人等严加约束。”
韦安知道这件事的转折在于那封奏章,其实那一刻他怀疑过是不是徐野这小子在捣鬼,但是转念一想,徐野若能请动陶云章和裴敏出手,又何必为了一个郎将这般煞费苦心?
多半还是因为裴相公要敲打一下勋贵们。
无论如何,他的目的已经达成,韦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,遂对李崇远拱手道:“告辞。”
“大将军慢走。”
李崇远尽力保持着镇定。
目送韦安离去,他缓步行走在皇城内的甬道上。
“好一个徐野……”
李崇远低声自语,脑海中仿若浮现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庞。
那封奏章一定和徐野有关,关键在于其中提到的事情大多属于边角料,并无特别严重的指控,所以宰相们才愿意放他一马,可如果对方掌握的不止这些呢?
这一刻李崇远又想起齐源的提醒,徐野固然身无所长,可这也是他敢于撕破脸的底气。
要是继续斗下去,徐野固然待不安生,可李崇远身后是整个承安侯府,他敢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吗?
想到这里,李崇远喟然叹了一声。
罢了,暂且让他得意几年,以免被裴敏再找到机会,认定承安侯府肆意报复。
将来……
将来一定要讨回这笔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