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崇达固然有错,但徐野言语相激在先,因此李崇达此举只是激愤而为,且承安侯府愿以重金赎罪。如今勋贵尽皆观望,倘若我等判罚过重,恐勋贵离心,皇上亦不愿见到此等局面。”
早前天子便让黄林来政事堂传过话,此案该如何判就如何判。
“如何”二字自然值得深究,却难不倒政事堂的相公们。
以天子一贯息事宁人的态度,能给徐野一个交待便罢了,无需弄得朝局动荡。
听到陆敬之这番话,列席旁听的李崇远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裴敏对勋贵们的态度不友好,认为极其庞大的勋贵阶层是大周江山的蛀虫,夜以继日地啃噬着社稷的血肉,但凡勋贵犯事落到他手里很难讨得了好。
然而政事堂从来不是裴敏的一言堂,起码陆敬之不会任由他随心所欲。
此刻陆敬之率先开口反驳,另一位宰相宋京开口说道:“陆相言之有理。李崇达动手有错,可徐野并非毫无责任,尤其是他几次三番提到成国公,李崇达身为人子,岂会无动于衷?倘若因为此事对李崇达穷追不舍,那以后谁都可以先手挑衅,逼得对方忍无可忍,如此一来岂不会天下大乱?”
宋京的表态在很多人意料之内。
只因他的本官是兵部尚书,大周中枢文职之中,唯一由勋贵们把持的堂上主官,也是政事堂中唯一和勋贵们关联极深的宰相。
接下来又有几位宰相开口,大意都是两边都有错,徐野固然不需要担责,也不宜对李崇达判得太重。
李崇远的心情愈发放松,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韦安,却见这位大将军老神在在,似乎根本不在意最后的结果。
裴敏环视众人,忽地抬手敲了敲桌案说道:“诸位,此案伤者乃已故安平侯徐振庭之子。忠桓公为国捐躯,其子在禁军郎将任上被人殴伤,若轻纵行凶之人,恐令边军将士寒心。”
此言一出,政事堂内立刻安静下来。
宰相们忽然开始放空,有人端起茶盏品茗,有人盯着面前的公文,也有人抬手搓揉眉心,就连一直以来态度鲜明的宋京,此刻也轻咳一声,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掌心。
这是四年来,第一次有宰相在政事堂公开提出徐振庭的名字和事迹,以及他在北疆边军中的影响力。
李崇远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泛起。
便在这时,一名通事舍人走进政事堂,小心翼翼地来到一位宰相身后,将一份奏章递了过去。
那位宰相打开奏章看了一眼,神情忽然变得很凝重。
他叫陶云章,现任御史大夫,于三年前加授同平章事,乃是裴敏在朝中的得力臂助之一。
“陆相,裴相。”
陶云章站起身来,将手里的奏章递过去,平静地说道:“请过目。”
陆敬之很快看完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李崇远,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裴敏则是面无表情,似乎对这份奏章的内容并不感到意外。
奏章接下来在各位宰相之间传阅,堂内逐渐泛起一些骚动。
等奏章传到李崇远手里的时候,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变得极为强烈,因为按理来说,他今日只是来旁听并备询,没有资格阅览该由宰相们处置
049【利剑高悬】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