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子后,他先看向其中一段,看了片刻后,缓缓开口,“这里写的不错。”
王令愣了一下。
骆文山继续道:“以工代赈可用,而且他把老弱病残单独列出来,没有要求所有领赈之人必须做工,这一点比不少策论更实。”
王令原本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,听见这句话,心里反倒停了一下。骆文山没有为了压他硬挑毛病,好的地方他也真认。
可下一刻,骆文山手指已经落到另一处。
“这里不行!让大量青壮直接投入筑堤,却不知道筑的是哪一段。黄河两岸土质不同,水势也不同。”
“归德下游有些河段沙土松散,若只是临时招来流民,没做过河工,又没有足够熟练的河夫带领,土没有夯实,坡没有修稳……”
“到那时候,只怕是今年赈了灾,明年春汛,可能再次决堤!”
整个讲堂一下安静,王令也没说话。
骆文山又点了点他卷子里那句“统筹兼顾”。
“这四个字没错,可治河不是在纸上统筹。”
“河水不会因为你文章写得好便绕开堤坝,泥沙也不会因为你说要兼顾,就自己沉到该沉的地方!”
“真要做河政,不能只靠算账,也不能只靠在书房里想,得先下去实地看泥!”
这一次,讲堂里没有人笑。
王令望着自己的卷子,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落笔时,自己心里那股几乎已经准备“降维打击”的得意。
以工代赈、灾民分流这种现代思路错吗?
没错,甚至可能比很多只会喊“开仓赈济”的答案更好。
可问题是,他知道的只是办法,骆文山知道的却是这办法到了哪条河、哪座府、哪一种泥上,到底怎么落地。
方向对,不等于会做。纸上的一句“组织流民筑堤”,真正落下去,可能就是数万人的性命。
王令抬起头,骆文山也正好把卷子放下。那张一贯冷得跟冰块一样的脸上,没有半点嘲笑。
此刻评判完毕,糊名也已经掀开,正是王令!
“你的想法很好,尤其分流和以工代赈,我以前没这样想过。”
骆文山认真看着王令,“但若以后真有机会做河政,还是得先去河边看看。”
王令沉默两息,然后慢慢点头。
“行。”
第248章 开大了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