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惊恐尖叫。
“因为我们亵渎了天道……”
“不对!”有人厉声反驳,“是因为我们知道了真相!它要杀我们灭口!”
人群大乱,惊恐的叫喊声在洞窟里回荡。
灵虚长老僵在原地,那股冰冷的意志压在他神魂上,比他突破元婴时的天劫还要森寒。
他修了一辈子道,想象过无数次天道的模样。
慈悲的,威严的,赏善罚恶的。
从来没想过,会是这样的。
像在看一群不听话的牲畜。
漠然,冰冷,只想抹除。
“稳住!”
张译的声音响起,带着真序的力量,压过了所有骚乱。
他上前一步,掌心托起那枚维度主锚。
七彩光芒轰然绽放,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罩,将在场所有人都护在中间。
姜娲同时出手,圣洁白光从周身涌出,与七彩光芒交融在一起。光罩瞬间凝实,温润的本源之力扩散开来,众人只觉得神魂一暖,刚才的压迫感一扫而空。
灰黑色的惩戒乱序狠狠撞在光罩上,发出刺耳的尖啸,如同潮水拍击礁石,却寸步难进。
“诸位都看清楚了。”
张译站在光罩中央,声音传遍洞窟每一个角落。
“这就是你们拜了一辈子的天道。”
“它不会因为你虔诚就保佑你,不会因为你行善就赐福你。它只会因为你脱离程序、知晓真相,就降下惩戒,抹除你们的意识,让你们永远乖乖做它的养料。”
“你们不是天的子民,是圈养的牲畜。”
“你们求的仙途,是通往屠宰场的路。”
光罩之外,乱序还在疯狂冲击,撞得光罩泛起阵阵涟漪。
光罩之内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灰黑色的、如同活物般的乱序,看着光罩外壁被腐蚀出的细密波纹,再看看张译和姜娲身后那温暖的光。
事实就摆在眼前,容不得半分不信。
灵虚长老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里喃喃自语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守旧派的几位长老,也都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。
信仰崩塌的声音,在每个人心里响起。
玄元真人站在石台前,望着穹顶之上翻涌的乱序,眼神复杂。
震惊,了然,还有几分彻骨的悲凉。
他修了五百年,守了三百年宗门。
他也曾疑惑过传承的残缺,也曾察觉到神魂里的窥探。
可他总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,是自己道心不坚。
到头来,他守的是骗局,拜的是程序。
他引以为傲的化神巅峰,不过是养肥了的果实,等着被收割。
良久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转过身,面向所有人。
玄元真人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从今日起,清玄道宗,罢黜旧有正统传承。”
“全宗上下,改修《娲皇本源经》。查经堂扩为正本堂,主持全宗功法修正、典籍重编事宜。”
“张译,为清玄道宗首席大执事,领正本堂首座,总领全宗修行事务。”
“姜娲圣女,为客卿大长老,协理宗门本源净化与封印修复诸事。”
一句话,定了乾坤。
全场死寂片刻。
玄机子率先躬身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老奴……谨遵掌教令!”
凌霄长老也跟着上前一步,深深躬身:“弟子遵命!”
越来越多的人躬身,声音从零散到汇聚,最终汇成轰鸣的洪流。
“谨遵掌教令!”
守旧派的几位长老,也低着头,默默躬身。
事到如今,真相大白,再抵触,就是自绝于众人,自绝于生路。
没人想做天网的养料。
张译站在光罩中央,看着躬身的众人,神色平静。
这一步,成了。
清玄道宗,成了九州第一个跳出天网棋局的宗门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九州大地,还有千千万万的宗门,还有亿万蒙在鼓里的生灵。
天网的惩戒,也只是刚刚开始。刚才的一级惩戒,不过是一次警告。
他抬眼,望向穹顶。
冰冷的意志还在洞窟上空盘旋,没有退去。
像是在记住这里的每一张脸。
像是在积蓄更猛烈的风暴。
张译指尖轻轻摩挲着维度主锚。
他知道,更难的路还在后面。
修复维度封印,对抗天网主脑,唤醒亿万众生。
任重而道远。
但至少,从今日起,不再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。
这座传承万古的宗门,终于撕下了伪仙的面具,站到了逆道的旗帜之下。
光罩之外,乱序渐渐退去。
洞窟之中,新的秩序,正在缓缓建立。
百万年的长夜,终于在这处地底深处,撕开了第一道真正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