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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 李伯夜话,家在右扶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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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,“石安,你记住——咱们守这墙,守的,不是一块土。是墙后头,那些个家。“

    石安蹲在旁边,望着李伯,没有答话。他想着李伯那封信,想着那个七岁的娃儿,想着那句“别等我了“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心里那根刺,又隐隐地,扎了一下。他想着,李伯在右扶风,有个家在等他。他又想着,自己在右扶风的石家村,也有个家,在等他。

    “李伯,“石安忽然问,“那封信里,秀娘婶子……都写了啥?“

    李伯愣了一下。他低头,看着手里那封信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也没写啥。就说,家里都好,地里的庄稼,都收了。说娃儿会数数了,能从一数到一百。说……“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说让我,别惦记家里,好好打仗,打完仗,早点回去。“

    石安望着李伯,没有接话。他想着,那封信里,秀娘婶子,该是写了多少句“别惦记“,才能让李伯揣着它,揣了半年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又想着,李伯读这封信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他读爹娘的信那样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完,再一个字一个字地,藏进心里。

    “李伯,“石安说,“你放心。等仗打完了,我跟你一块儿回去。我去看看秀娘婶子,看看咱家那棵枣树,看看那个会数数的娃儿。“

    李伯望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火光里,他脸上那道旧疤,动了一下。他点了点头,哑着嗓子说:“好。等仗打完,咱爷儿俩,一块儿回去。“

    那一夜,李伯又说了很多话。他说起他家院子里那棵枣树,说起秀娘蒸的玉米饼子,说起娃儿剃了个光头,在院里追鸡。他说着说着,声音,就低了下去,又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石安守在他旁边,望着他睡着的脸。他想着,李伯脸上那道旧疤,是“记性“。他又想着,李伯心里,装着的那份牵挂,也是“记性”。

    第二天,石安坐在墙垛后头,望着南边,想着自己家。他想着石家村那棵老槐树,想着他娘纳鞋底的样子,想着他爹蹲在门口抽旱烟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好几个月,没有见过他们了。他想着,李伯有封信可以揣着,可他呢?他连一封家书,都还没有收到过。

    晌午,李伯醒了,精神好了些。他靠着墙垛,见石安蹲在旁边发呆,问:“想家了?”

    石安点了点头:“想。我想我娘蒸的玉米饼子,想我爹抽的旱烟味儿。”

    李伯笑了笑:“想家,就对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石安,你要是想,等这仗缓下来,我给你捎个信回去。你爹娘,该惦记你了。”

    石安愣了一下,望着李伯:“能……能捎信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李伯说,“军里有驿路,顺路的,能捎。你写几个字,我托人,给你带回右扶风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爹娘收到信,知道你还好好的,心里,就踏实了。”

    石安望着李伯,眼眶,忽然有点发热。他想着,自己入营这几个月,从没想过,能给家里捎个信。他想着,他娘要是收到他的信,该多高兴。

    “李伯,”石安说,“我想写。可我……我不会写字。”

    李伯望着他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不会写,不怕。你说,我帮你写。”

    石安蹲在那儿,想了很久,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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