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们村的田,是俺们自己开的荒——荒田,算田吗?"
里正一愣,看了看讲本。讲本上,写的是"田赋,按田算",没写荒田的事。他想了想,道:"这……俺也不清楚。俺照念的。"
"不清楚?"那百姓道,"俺们开的荒,要是算田,俺们就得交税。俺们开荒,是为了多打粮——多打粮,还得交税?"
"这……"
"里正,"有明白人道,"你念的讲本,是死的;百姓的田,是活的。你念不明白,就去问。问明白了,再讲。教化,不是照本宣科——是讲明白。"
里正,去州衙,问了一趟。问明白了:开荒的田,头三年,免税;三年后,按田交税。他回来,在乡亭,把这条,讲给了百姓听。
"头三年免税?"有百姓道,"俺们开的荒,头三年,不用交税?"
"不用。"里正道,"朝廷的章程:开荒的田,头三年,免税。三年后,按田交税。俺问明白了,讲给你们听——你们开荒,是给朝廷添田;添田,朝廷,免你们的税。两下里,都不吃亏。"
"不吃亏?"百姓道,"那俺们,放心开荒了。"
"放心开。"里正道,"可你们记着:开荒,要报官。报了官,记了册,才算数。不报官,开了荒,不算数——白开。"
"报了,记了册,才算数?"百姓道,"俺们开荒,还报官?"
"报。"里正道,"俺念的讲本上,有这条:开荒,报官,记册。记了册,你的荒田,才是你的。不记册,荒田,不是你的。你们记着:开荒,要报官——这是朝廷的章程。"
"俺们记着了。"百姓道,"开荒,报官,记册。头三年,免税。"
"记着了,就好。"里正道,"俺们教化,教的就是这个——你们懂章程,就知道怎么过日子。日子,照着章程过,就稳当。"
乡亭教化,办了三年,中原有个村,变了样。
那个村,叫柳村。柳村,从前,是出了名的"蛮村"——村里的后生,好斗。为了一垄地,能打起来;为了一只羊,能闹到县衙。柳村的官司,年年,是县里最多的。
教化,讲到柳村那年,里正,在乡亭,讲了一回"礼义"。
"礼义?"柳村的后生,在亭下,嗤笑道,"里正,你讲礼义?俺们柳村,不讲礼义,讲拳头。谁的拳头大,谁说了算。你讲礼义——礼义,能当饭吃吗?"
"不能当饭吃。"里正道,"可礼义,能让你少挨官司。俺问你:你去年的官司,挨了几回?"
"三回。"后生道。
"三回。"里正道,"三回官司,你误了多少工?花了多少银子?你说拳头大——你的拳头,大过县衙的板子吗?"
后生,不说话了。
"俺再问你,"里正道,"你家的地,跟邻家,争了五年。五年,你们两家的官司,打了五回。地,还是那垄地;你们两家,为那垄地,花掉的银子,够买两垄地了。你说,你们争的,是地,还是气?"
"……气。"
"气。"里正道,"礼义,讲的就是'让'。你让一尺,邻家让一尺——两尺,就出来了。你争五年的地,不如让一步。让一步,你不误工,不花银子,还能落个'明理'的名声。你说,礼义,当不当饭吃?"
后生,想了一夜。
第二天,他把那垄地,让了邻家半尺。邻家,愣了,也把地,让了半尺。两家的地界,画直了。两家的官司,也结了。
"让了?"柳村的人,看着那后生,道,"你让了?你从前的拳头呢?"
"拳头,"后生道,"打不出地界。俺让了半尺,邻家让了半尺——俺们两家的地,都齐了。俺们的官司,也结了。俺误的工、花的银子,都省下了。教化讲的'让'——俺懂了。'让',比拳头,省。"
柳
第 271 章 乡亭教化,化民成俗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