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回来了。”
温良把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捡的,也没有说为什么捡。
杜小满也没有再问。
那张纸上头写着一行标题。
分法一:只给留下的二十四个。
底下是三样坏处,一条一条,都是他那天晚上当着她们两个说过的。
三样坏处底下还有几行。
那几行字比上头小,写得也快,像是随手记的。
温良把那张纸转过来,让她能看清楚。
“你看第三行。”
九点二十分。
杜小满低头念。
“同一个人,读得太多和退得太多,坏处是一样的。”
她念完抬起头。
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这句话我十一月三十号写的。”
温良看着那张纸。
“那天晚上我在算分法一的坏处,算到第三样的时候顺手写的。”
“写的时候我想的是:我这一年在有的人身上读得太多,把他从原来那条道上拨得太远。”
“拨得太远的人,这次一模掉得最狠。”
“写完我看了一眼,觉得这句话是句废话。”
“为什么是废话。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我们要定的是钱怎么分。”
“这句话跟钱没关系。”
温良把手指放在那一行上。
“可它今天有关系了。”
杜小满低下头看那一行。
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退回也是一种拨。”
温良说。
“我改一个人,是把他从他自己那条道上往一边拨。”
“退回,是把他往回拨。”
“往回拨这一下,是我画那个圈画下去的。”
“力气多大,我没量过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退回就是把我加的东西拿掉,拿掉就回到原地。”
“像把一样东西从秤上拿下来。”
他把那张皱纸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可要是它不是拿下来。”
“要是它也是一下推。”
“那推过去和推回来,就都是推。”
“推回来这一下要是使大了——”
九点二十六分。
杜小满把手里那个本子攥住了。
“他就会越过原地。”
“对。”
“越过原地是什么。”
“就是你这两个人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杜小满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:她的本子、温良算的那张纸、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分法一。
“老师。”
“说。”
“越过原地,是好还是坏。”
温良把那张皱纸拿起来,摆平,压在台灯底下。
台灯底下现在压着三样。
“今天答不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答。”
“等这两个人再走两个礼拜。”
他把手从台灯底下抽出来。
“十二月二十三号,你再抄一遍。”
“抄完还是三样,还是四十二格。”
“到那天要是这两个人还在往上走——”
“那就不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