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没有动。
“第二样呢。”他说。
温良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样:成年人已经把自己那条路走出去一大半了。你们的还没开始。”
“我从一个走了一半的人身上拿一个点,跟从一个刚上路的人身上拿一个点,看着是一样的一个点。”
他摇了一下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那个男生在原地站了三四秒。
然后他坐下了。
坐下的时候他把自己那个本子翻开,把刚才这两样一条一条记了下来。
武大军从门边那儿走过来。
他走到墙前头,看了看那三句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工作本。
他没有说话,翻开本子,把这三句一字不落地抄了一遍。
抄完他合上本子,放回口袋。
“我这一份不是替你留的。”他说。
温良看着他。
“是替往后来问的人留的。”
戚国安还站在门口。
他这时候往里走了两步,站在屋子中间,把墙上那三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。
看完他把手里那个布包换了一只手。
“这三句我不核算。”他说。
温良回过头。
“核算不了。”戚国安说,“它不是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写它干什么。”
温良看着墙上那三句。
“写上去,往后我要是自己想改,我就得当着这些人的面爬上来擦。”
戚国安没有再问。
十一点四十六分。
老范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从“凭什么”三个字问出口到现在,四十多分钟,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。
他没有反驳第一句。
也没有反驳第二句。
第三句写完他也没有说话。
这时候他站起来了。
他走到东墙前头。
他没有看右栏。
他站到了左栏那一边,站在自己那第十二条前头。
那张纸是他三年前写的。横格稿纸,钢笔字。
标题两个字。
取舍。
他抬起手。
他没有揭那张纸,也没有指它。
他把两根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头,按了按。
那张纸他三年前贴上去的时候压得很平,这三年一直压在东墙那一层纸底下。今天下午重新贴上来的时候胶带干了,右上角起了一点。
他把那个角按住,按了三下。
按完他把手放下来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自己那把椅子那儿。
他没有坐下去。
他把怀里那个牛皮纸本子拿出来,翻开。
他没有从头翻,他是从后头往前翻的。
翻到最后面那几页,他停住了。
他把那一页展开,两只手拿着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那一页没有给任何人看。
温良站在屋子中间,没有走过去。
那个人看完,把本子合上了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你这三句。”
温良看着他。
“我三年前也写过。”
屋里没有人出声。
那个人把本子重新抱回怀里。
“写完第七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自己划掉了第二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