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她念成“孙倩倩”,他说:“孙倩。”
两回他都没有解释他怎么知道的。
屋里没有人问。
从五点十分揭到六点四十七分。
五十三列全部揭完。
东墙露出来了。
那是一面白灰墙,掉了皮,露出底下的水泥。墙上留着几百块深浅不一的印子——每一张纸条压过的地方颜色都比周围深一点,一格一格,密密麻麻,像一张贴在墙上的表。
二十六个人站在屋子中间,手里抱着五十三摞纸。
站在中间那个人一直没有动。
他把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以后就站在那儿,两只手垂着。
温良走过去。
“老范。”
“啊。”
“五十三个名字,您一个不落地跟着念完了。”
那个人低下头。
“墙上写着。”
“现在墙上没有了。”
那个人抬起眼睛,看着那面空墙。
他看了两三秒。
“……那我明天就不记得了。”
温良把手里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掏出来。
“今天您念的这五十三个,杜小满在旁边一个一个记着。”他说,“记完了她会抄一份给您。”
杜小满从门边上举起自己那个本子。
“我记了。”她说,“连您念错又改过来那两回,我也记了。”
那个人点了一下头。
七点整,两队开始誊写。
第一队十三个人,誊老范那二十三条。
第二队十三个人,誊温良的。
温良的那份是他自己口述的。
他坐在桌子这一头,一条一条往外说。说到某一条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翻自己的本子,翻到哪一天,把那一天的日期报出来。
“第一条:一人一张卡,只记能核查的事。去年九月一号。”
“第二条:先记,别改。今年三月十七号。”
“第三条:任何一次改动,要第三个人签字。今年六月三号。”
他说一条,那边就有一个人在稿纸上誊一条。
誊完的纸一张一张往墙上贴。
墙分左右两栏。
左栏贴老范的。
右栏贴温良的。
两栏中间留了一掌宽的白。
二十三条要誊两遍,加上每条底下的日期和出处,一共写了七十几张纸。
从七点写到十点零四分。
中间佟婶来过一趟。
她端着碗到门口,看见屋里这么多人,愣了一下。
她往墙上看。
东墙上现在是两栏白纸,一条一条往下排,已经排到墙的一半。
“你们贴这么多纸干啥。”
没有人答她。
她把碗放在门口那个小板凳上,站着看了一会儿,走了。
十点零四分,最后一张贴上去。
整面东墙。
左边一栏二十三张,右边一栏二十三张。
左栏的字是老范三年前写的,横格稿纸,钢笔,字迹瘦,收笔的地方压得实。
右栏的字是今天晚上二十六个孩子誊的,圆珠笔,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。
两栏的字一点都不像。
贴完以后,屋里那二十九个人陆续往墙前头站。
只有一个人没有站过来。
老范搬了那把靠门的椅子,坐在屋子最里头,背对着东墙。
那把椅子是他自己挪过去的。挪的时候他没有说为什么,也没有人问他。
他坐下以后把本子摊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
从贴第一张纸到现在,他一眼都没有往墙上看过。
温良站到墙前头。
“我念。”
“从第一条起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在左栏第一条上,念完,再挪到右栏第一条,再念一遍。
“左:一、每个人一张卡,只写查得到的。”
“右:一、一人一张卡,只记能核查的事。”
“一样。”
第242章 她说到第十二条就停住了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