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。
湖南兵卒紧跟着压上,盾牌撞开面前的弓手,长枪随即刺入人群。
牙兵仓促换刀,前排已经被杀散。
一名军将被堵在水边,挥刀逼住数人,马殷却没有上前与他纠缠,指挥弓手攒射,将人射翻,随即催兵继续向前。
“跟上!别让他们回营!”
姚彦章留兵看守船场,也率后队杀出,将败兵赶向卢琚主营。
回援者撞进营门,身后又紧跟着湖南军,连最后一处可以收兵的地方也乱了。
一条刚从前面退回的伤船还不知寨子已失,贴岸以后,船上军校才发现不对,拔刀逼着桨手离岸,船尾却已被人钩住。
湖南兵顺着船帮爬上去,将他乱刀砍倒。
消息迅速传开。
几条同样受损的船,本就满载伤卒,操舟者见旧泊地尽是官军,索性弃了谭氏旗号,直接靠岸求降。
谭弘玘这才真正慌了。
他还没输光手里的船,后面的粮械、修船处却先没了,连掌舵的也开始替自己找活路!
“收船,退端州!”
军令传出去,正在接应卢军的船纷纷离岸。
卢琚看得目眦欲裂,亲手砍倒一名逃卒,逼着最后百余牙兵向水边冲。
可前面已经没有人肯来接他,身后却响起殿直的喊杀声。
西门守军也冲出了木栅。
陈顺被人扶着走出仓舍,看见那些方才还在杀人的牙兵丢刀逃命,忍不住举起手中长枪。
“杀贼!”
泊地内外,喊声陡然连成一片!
……
刘隐的船这时也动了。
他早在两日前便将舟师移到附近,原想等双方再拼上一阵,如今却再也等不下去。
马殷拿了后寨,北兵拿了战船。等这两家会师,广州哪里还用得着他!
“截住往西走的船!谭弘玘交给我!”
三十余条封州兵船从侧面压出。
谭军正在撤退,船队前后脱节,迎面又碰上封州兵,顿时乱作一团。
谭弘玘遣人求见,许以端州钱粮,只求刘隐放行。
来使尚未回去,刘军已占住水口,箭矢接连飞来。
“刘隐!”
谭弘玘破口大骂,命前船硬冲。
两条船迎面撞在一起,桨杆折断,船头军士摔成一团。
他亲率牙兵接舷,杀倒两人,还想夺路,侧面又被封州船贴住。
亲兵先后倒下,舵手也弃船跳水。他回头看去,原先跟着的几条船竟各自散了。
谭弘玘怒吼着扑向登船敌兵,肩背中了两箭,脚下一滑,重重栽倒,被人压住双臂捆了起来。
押到刘隐面前时,他仍在挣扎。
“昨日我的粮船从你营前过,你为何不拦!今日倒来——”
刘隐转身挥手。
“斩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颗首级先后送到了广州泊地。
一颗是谭弘玘,另一颗是卢琚。
卢琚被湖南兵从浅水中捉回,押至李知柔面前,还想以招回旧部求活。
李知柔当场下令处斩,连他许诺藏在家中的财货也没有问。
此时岸上已跪满俘兵,水面漂着破板、箭杆与尸首。
几条未能救下的船仍在燃烧,浓烟遮住了半边河道。
马殷提着沾血的刀走来,正要行礼,李知柔已经上前扶住他。
“若非将军驰援,广州危矣!”
马殷喘了口气,正色道
“末将擅自发兵,尚未得秦王军令……”
“本王必替你具奏!此战若非将军之功,焉能扭转?我相信秦王不仅不会相责,还会重重有赏!”
马殷应命,转身时,恰见刘隐的使者捧着谭弘玘首级上前。
使者报完功,又道封州舟军正收拢降船,欲带回整顿。
杨洞潜已从水边赶来,闻言立即抬头。
“大王,他们连船场的工匠也在带走。”
李知柔望向河面。
几条降船上,已经挂起了封州旗号。
“传本王军令,船与人都留下,请刘使君来军府议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