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县任事,互相荐举的关系也会渐渐出现,因此学堂名籍同样须公开核验,考试与考课一并保留。
李业亲自建立的学堂,开始向国家提供官员。
到了下一代,入仕道路便能沿着学校、考试、地方试任逐级延伸,朝廷也能定期得到新的主事者。
这正是他对中兴二字的理解。
打下州县以后,恢复官署、赋税与学校,已经比一场胜仗更需要耐心。一个县令从哪里来,依什么章程收税,遇到军队时能向谁申报,都关系到乱世结束以后,百姓能否重新过安稳日子。
他的子孙未必都有领兵的本事,也未必能让每位将军心悦诚服。留给后世的朝廷,须有一批按职掌做事的官员,有可以遵行的选官规制,有接替老臣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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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制议定的消息传至蜀中时,李愚正继续办理成都的户口清查与水利后续工程。
他同批入仕的赵瑜、杨尧臣已经升任六卿,自己留在三川,品位略低,管的地方却比旧日大得多。
李愚知道,这份任命是重托。
成都的繁华让人容易忘记背后的州县。
朝廷在远处,行营就在眼前,豪族与新附军官又有许多相互关系。
他要恢复地方赋役,必须将这些人逐步纳入新的行政秩序。
官制敕令到了以后,他先请王建会商军中暂委人员的交接,并将布政司所需地方官员名单送长安,等待吏部核选。
王建答应遣属吏配合,又问行营诸将的新官如何改授。
两人各有急事,李愚关心民政权力能否落地,王建则关心自己的部队与将佐在新军制中处于什么位置。
这场交接终究会碰到同一个问题,伐蜀大军已经完成了主要战事,留下来的兵要按何种编制驻守,昔日从三支军中抽来的精锐又如何整编。
长安已经在议此事。
杨师厚先在兴元交清后援与守备,随后奉召入京。
入府时,他看见李业仍穿素服,行完丧礼,兄弟二人单独坐了片刻,说起姚长奇,兄弟二人也是感叹。
李业前日专门下诏,追封在洛阳随君殉难的诸多文武,姚长奇也被追授陈国公,并且让人寻访他流散在外的家眷。
李业等他稍定,才说枢密使的人选已经定下,符存审、王建兼副使,各留原方面任事。
杨师厚听完,答应主持军制议定。
他在军中的资望仅次于符存审,又深知旧将与学堂新将的情形,这一次全军改制,由他出面,诸将才容易接受。
兵部、枢密与统兵军府的权责也将随之确定。
文官的制度已经搭起,接下来,李业要把支撑这座朝廷的全部军队,编入一套能够长期维持的军制。
这个问题,可就比文官制度敏感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