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见过还回来的钱。
“阿弟怎么了?”
“烧了一夜,今早粥都吃不下。”罗福生吸了吸鼻子,“一直喊阿姐,我没法子,才来找你。”
罗秀兰又问了几句,他都答了。她看着父亲,好一会儿,才转身去请假。
弟弟只有六岁,她到底放心不下。
老陈记好时间,叮嘱明早回来,罗福生忙不迭点头,带着女儿出了门。
父女俩沿着土路往外走,学校里的喊声渐渐远了。经过两间废屋时,罗福生脚步慢下来,往屋后看了一眼。
罗秀兰心里忽然有些不安:“你看什么?”
话才问完,一个穿汗衫的男人已经从屋角出来,迎着两人走了几步,伸手便捏住她的下巴,把脸抬起来看。
罗秀兰猛地挣开,往后退:“你做什么!”
男人笑了一声,扭头看罗福生:“这就是你女儿?挺辣的么?”
罗福生没答,先把女儿往身边拉了拉,随后又看着那人,低声问:“成哥,人我带来了,那笔账……”
邹德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。
“我都还没验过货,你急个屁?”
罗秀兰怔住了。
她看向父亲,见他挨了这一下,非但没生气,反而往后缩了缩,嘴里仍在说着。
“阿弟没病?”
罗福生避开她的目光:“阿兰,你先跟成哥走,去做工,有饭吃的……”
她转身便跑。
才迈出两步,废屋后又闪出两个人,一个拦路,一个从后面抓住她的胳膊。
罗秀兰咬着牙往外挣,抓她的人没想到这瘦姑娘还有些力气,手滑了一下,险些真叫她跑了。
“扑街,还敢跑!”
他揪住她的头发往回一扯,罗秀兰疼得喊出声,另一人立刻捂住她的嘴,将她按在墙上。
邹德成脸上的笑没了,朝罗福生一脚踹过去。
“你不是说她听话?听你老母!”
罗福生踉跄着撞到墙边,捂住肚子,仍不敢还嘴。
女儿在旁边拼命挣扎,他抬头看了一眼,嘴唇哆嗦着,喊她别动,说跟着去做几天工就回来。
罗秀兰听不清后面的话了。
一只胳膊勒住她的脖子,另一只手将她双腕扯到背后,麻绳绕上来,越收越紧。她想喊,嘴里已经塞进一团布,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邹德成抬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:“乖乖听话,不然有你的苦头吃。”
这人是肥彪手底下的,平日在赌档看场,也替粉档收账,熟人都叫他烂牙成。
肥彪是和安乐的,和安乐来源于安乐汽水厂,最初是厂里工人维护利益的团体,因此得名“汽水房”,简称“水房”。
肥彪四十年代就在九龙城寨靠卖“面粉”赚下第一桶金,后来肥彪的势力被赶出城寨,转而往尖沙咀扩张。
到了五十年代,他已有了几处分销的粉档,又舍得拿钱结交探长,自己渐渐退到后头,收账、打人这些事,自然有烂牙成这帮人去办。
罗福生在他们的赌档借了钱,又赊了粉,旧账没还,新账越滚越多。
昨夜被堵住,他先求宽限,后来又赌咒,说下次一定还。
烂牙成听得不耐烦,叫人将他按在桌上,要废了他,他这才喊出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卖。
烂牙成扭头看向罗福生:“还杵着干什么?等我给你封利是?”
“成哥,她……”
“后悔了?”烂牙成从腰里抽出一把小刀,往他跟前一递,“行啊,把手摆出来。”
罗福生猛地将手藏到身后。
烂牙成嗤笑一声,把刀收回去,朝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:“走。别让这烂鬼跟着,晦气。”
罗秀兰被拖出窄路,一只布鞋掉在地上。她拼命回头,父亲仍站在废屋旁,只弯腰将鞋捡了起来。
这时,大路那头传来摩托声。
姜鸣上午进城办事,正往学校赶,拐进土路,便看见前头几个人挤作一团。
姜鸣的车速立刻降了下来。
罗秀兰认出了姜鸣,猛地挣扎起来,抓着她的人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,骂道:“再动,老子——”
那人的话还没骂完,身后摩托车的轰鸣突然拔高。
几个人下意识回头,只见姜鸣已经松开车把,整个人借着车速从摩托上跃了下来。抓着罗秀兰的男人刚转过半张脸,一只皮鞋已经结结实实踹在他脸上。
砰的一声,人横着飞了出去,后背撞在废屋的砖墙上,摔下来时连声都没出,鼻血已经淌了满嘴。
失去控制的摩托顺着土路往前滑了一段,歪倒在路边,车轮还在空转。
邹德成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摸腰间的小刀:“扑街,你边个——”
姜鸣人已经到了跟前。
他一把扣住邹德成握刀的手腕,往下一折,只听咔嚓一声,手腕当场翻了过去。
邹德成惨叫着松手,小刀掉在地上
第307章 学生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