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我们翻名册。”
“那本名册是我让人送下去的。那天下午我在这间屋里。”
“第一百二十六天,你把四本账对完了,一万一千二,进了公账。”
“第一百三十四天,你在大厅中间摆了一块小黑板,写了三行字。”
“第一百四十二天,你在一张手令背面写了三个词。”
“那张手令下午送回来了。我看了。”
“第一百七十七天下午四点二十,你们楼三百六十九个人出楼。”
“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九点四十,我这儿收到的数是:十七小时二十分,倒下七人,受伤一人,离队零人。”
骆守成停了一下。
他把那杯水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他把杯子放回原处。
“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十点十二分,你换了一把锁。”
“第一百八十九天,你跟车出园区,当日返,回来时间是下午六点五十一分。”
“第一百九十天上午,你在登记处对了一次名册,让袁思彦在第四十九页写了一行字。”
“昨天下午两点,你在仓库外头那棵树底下,跟万有金说了大概四十分钟。”
他把手重新交叠起来。
“说完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那道斜光往前走了一点,已经走到桌子边上了。
计算器的液晶还亮着,屏上那串数没有变。
陈九斤站在椅子后头。
他脑子里没有跳出任何东西。
从骆守成说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,二十分钟。
一句假话也没有。
陈九斤这一百九十一天,在这个园区里跟人说过很多回话。
蔡三平会跳。段虎会跳。万有金一天能跳三回。梅姐不跳,因为她不必说假话。
眼前这个人也不跳。
他不跳的原因跟梅姐不一样。
梅姐不说假话,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在她自己那本账里,她不需要编。
这个人不说假话,是因为「他把每一件事都记得比当事人还准」。
一个人要撒谎,得先在心里把真的那一样藏起来。
一个人手上有全部的真的,他就不用藏。
他把真的一件一件摆出来,摆完了,对面那个人就没有地方站了。
陈九斤站在椅子后头。
他把那二十分钟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他不是过内容。
他过的是另外一样。
那二十几件事里头,有一件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场的吗。
第一天进园区,十四个人一块儿;第二天训话场,四十个新人加四个打手;第三十天黑板,一层的人都在;第九十四天,四十一个人给他零碎;第一百零八天,四百个人;第一百四十二天,五百个人。
第十九天夜里他站在发电机房门口——那天夜里有巡楼的人。
第一百八十九天他跟车出去——车上三个人,三道关卡。
昨天下午那棵树底下——万有金身后两个人。
二十几件。
每一件都有第三个人在场。
一件也没有例外。
陈九斤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,放在椅背上。
“骆先生。”
骆守成抬起眼睛。
“您漏了三件。”
屋里没有声音。
走廊上,门底下那两个影子里的一个动了一下。
那是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。
“第一件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烧过一页纸。”
骆守成没有说话。
“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,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,屋角一个铁皮盆。”
“那一页纸上有十七条。”
“十七条记的是后厨那个采买。”
“我烧完把灰倒在窗外头。”
“那天晚上有一个人看见我烧,他不知道我烧的是什么。还有一个人闻见味,问了一句谁抽烟。”
“这两个人到今天也不知道那一页上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今天您知道了。”
骆守成的手还交叠着。
他的食指动了一下。
“第二件。”
陈九斤把右手伸进内衣那个口袋。
他掏出来的时候,手里是一把钥匙。
很小,铁的,锈了一层,柄上剩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绿漆。
他把手伸过去,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放在那摞报表旁边。
“第一百七十九天早上七点半,我在后厨案板腿底下那块垫木片下面抠出来的。”
“锈得不厚。是压了几个月的锈,不是压了四年的。”
“柄上那块漆是绿的。”
“这个园区里的绿漆有三处:一号楼门口的铁栏杆,四层仓库的门,采买车帆布底下那块车厢板。”
“我没有试过。”
“我没有拿它去开过任何东西。”
“今
第158章 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