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样:这本册子上一次拆开重缝,是哪一天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第二样:拆开重缝要不要写一笔。”
袁师傅的手在桌沿上动了一下。
“要。”
“写在哪儿。”
“换页登记。”
“换页登记在哪个柜子。”
袁师傅往左边那个柜子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第三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换页要不要有个批的。”
袁师傅没有答。
“要。”他隔了三秒说。
“批的字写在哪儿。”
“换页登记上头。”
陈九斤把桌上那枚木头章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“袁师傅。”
“我今天不看那本换页登记。”
袁师傅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今天来的名义是对名册。”
“对名册这一样,账房批了,您也让我看了。”
“换页登记不在这个名义里头。”
“我今天要是硬看,您就得报上去。”
“报上去以后,我看到的东西就成了我私自看的。”
“私自看来的东西,往后摆不上桌。”
他把册子合上,往袁师傅那边推。
“我今天就一样请求。”
“您在这本册子第四十九页那一行边上,写一行字。”
“写什么。”
“写:一号楼于本日核对,此行空白,未查明原因。”
“底下写您的名字和今天的日子。”
“我在旁边盖章。”
“罗师傅和乔师傅签在旁边,他们两个不是一号楼的人。”
袁师傅站在桌子后头。
“这一行写上去了,往后账房翻到这一页——”
“往后账房翻到这一页,就知道有人核对过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知道有人核对过,就知道这一行空白不是从来就空的。”
“空白自己不会说话。”
“旁边这一行会。”
九点四十。
袁师傅坐下了。
他拿起笔。
他写得很慢。
写完他自己看了一遍。
陈九斤把章按在印泥上,盖在那一行下面。
罗兆坤签了字。
乔师傅签了字。
九点四十六分,陈九斤把那枚章收进兜里。
“谢您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九斤。”
他停住了。
袁师傅坐在桌子后头,两只手放在册子上。
“上礼拜有人来问过这一页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。
“谁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袁师傅说。
“不是账房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不是。”
“账房的人来这儿不用问。”袁师傅说。
“他们自己开柜子。”
“这两个人是问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的。”
“前天下午。”
“他们问了什么。”
“问后厨那个采买是哪天登记的,编号多少。”
“您怎么答的。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
那一句底下什么也没有。
真的。
“他们信了吗。”
“不信。”袁师傅说。
“他们在这屋里站了二十分钟。”
“走的时候,个子矮那个把这个屋从头看到尾。”
“他看的是柜子上头那些纸条。”
“另外那一个呢。”陈九斤说。
袁师傅想了一下。
“另外那个个子胖,脸圆。”
“他没有说几句话。他在那儿站着,一直在笑。”
“穿什么。”
“浅蓝的衬衫。”
“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