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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雨夜孤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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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作声。骑兵下马牵行,数千人马踩着泥泞,在群山沟壑间蜿蜒南行,像一尾游入暗夜的巨蟒,鳞甲上泛着雨水的幽光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陈翊的神经一直绷得像上了弦的弓。自打关外接连发现金人斥候,他便没敢有一日松懈。他今年四十二岁了,二十多年的戎马经验告诉他:金人一定在打蔚州的主意,危险迫在眉睫。

    他先后写了五道急报送往燕山府,苦苦请求谭稹调拨兵马、运送粮草。五道急报,像五块石头扔进深潭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    窗外春雨淅沥,壶流河涨水,哗哗作响。陈翊捻着胡须,摊开自己亲手绘制的山后地形图,三处谷口都用红墨圈了出来,红得像三处伤口。他低声对身旁的兵马都监刘存道:“宣抚司的兵,看来是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亲兵长在一旁低声劝慰:“知州,兴许宣抚司正在调兵,路途泥泞,兵马走得慢。”

    陈翊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调兵?若真有心增援,信使总该到。至今音信全无,我的札子只怕根本没上相公的书案。”

    刘存摇头,声音发闷:“就怕谭相公觉得咱们是危言耸听。金人斥候分批踩点这么久,早把咱们摸了个底掉。他们等的,就是一个战机。”

    陈翊沉默了。他后悔了——后悔弃金降宋。他没想到,看着如此强大的大宋,兵事竟然烂到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。悔么?悔。可如今,已是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披蓑戴笠:“走,再登城,看看雨夜的关外。”

    蔚州城头,守卒裹着破旧的棉絮,在雨里冻得瑟瑟发抖,来回巡城。春雨冰冷,顺着头盔缝隙往下淌,浸透衣衫。几个人低声闲谈,言语之间满是疲惫。

    “天天盯着北面山谷,哪有什么事?知州大人未免也太小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这种天气,大军连行动都难,不可能有什么动作。咱们几个轮换着去休息吧,城上不用这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闲谈,被雨雾隔绝。他们看不见,北面山谷之中,已经悄悄铺开的大阵。

    三更,城里的梆子慢悠悠敲过。雨愈密,夜愈沉。

    西城瓮门内侧,十几条影子贴着墙根。为首的老卒把手按在门闩上,掌心全是汗,一半是雨,一半是吓的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他低声给自己壮胆,“事成了,金人给金子;事败了,宋人给刀子。横竖都给东西,还犹豫个什么。”

    此刻,耶律余睹的中路主力已抵蔚州城外南山。五百弩手悄然爬上北山高地,弩机一字排开,箭镞在雨里泛着幽蓝,齐齐指向城头。其余甲士隐于林木之后,静候信号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耶律余睹低声下令。

    城头守军尚未回过神,北山高地上一阵低沉的嗡鸣骤然炸响——五百弩机同时击发,漫天箭雨撕开雨幕,直扑北城。城上守卒惨叫连连,转瞬倒下十数人,余下的抱头滚下城去。

    陈翊听到北门的动静,立即率弓手来援。

    冲上城墙,才看了两眼,他的心便沉了底——己方完全被压着打,宋军的弓箭却软绵绵够不着对方,射出不到二百步,便像断了翅的麻雀一头栽进雨里。

    “娘的!”他狠狠啐了一口,“他们的弩机凭什么射得这么远?!”

    一名弓手指着北山,声音发颤:“知州,那、那少说有三百多步……”

    陈翊躲在垛口后,眯眼估算。三百步。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朝廷近来不是正大量换装新弩么?军器监夸下的海口:“三百步外,洞穿皮甲。”他递了三回公文讨要,回文连一个字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降将嘛,宋人防着呢。连弩机都防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弩机,射程怎会与大宋新弩一般无二?他死死盯着雨幕中的北山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军器监的图纸,怕是早被人一页页搬进金人的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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