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全。”希尹从容道,“第一,我们刚议定向西增兵云内,防备林昭。主力若贸然东出,西线兵力单薄,一旦有变,首尾难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第二,我已得到消息,宋廷把陈素召去东京了。没想到他们做事这么快,根本不需要我们进一步动作。”
宗翰一怔:“宋人自己动刀了?”
“在动了。”希尹淡淡道,“宋人的刀砍自己人,从来又快又稳。咱们要这时候东出,倒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。且看着,他们怎么演这场戏。”
宗翰眉头紧锁:“谭稹那个阉人这般欺我,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自然不算。”希尹伸手指向舆图,点在蔚州、飞狐、灵丘三处,“这三处,是山后门户,将来南下入河北,此地至关重要,早晚要拿到手里。但拿下此地,要有两层盘算。”
“其一,战事必须速决。突袭而取,一击而定,不给宋人从容调兵增援的机会。所以眼下必须先派斥候深入探查:城防、守兵、道路、隘口,所有虚实摸得清清楚楚,然后一击而下。快到什么程度?快到宋人的塘报还没写完,城头已经换了旗。”
“其二,定性要拿捏精准。对外要明明白白宣告:大宋先行背约、拒不交付许诺粮草,过错在宋。我们攻取蔚州、飞狐、灵丘,只是取回本就该归我掌控的山后之地,是惩戒背约。局限战事规模,不把战火蔓延到山前、河北全境,不给局势彻底失控的机会。跟宋人打交道,你进一寸,他退一寸,但你要进的太多,他们就会跟你急。”
宗翰凝神听完,缓缓点头:“你这个分寸,拿捏得稳妥。”
“依我之计,此任交付耶律余睹。”希尹道。
宗翰眉毛一挑:“让一个契丹降将探宋人的边?”
“正因为他能探。”希尹道,“他屯驻蔚州以北的应州地界,离山后边境最近,又熟稔这一带山川形胜。山后这片地方,辽人住了两百年,哪条沟能藏人、哪个口能走马,他们比宋人还熟。再者,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掸灰,“耶律余睹如今是什么处境,他自己最清楚。他比谁都盼着这一仗打好。”
宗翰盯着舆图看了半晌,缓缓松开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。
“好,就依你之策。快马传檄耶律余睹,令他谨守号令,先遣斥候探查蔚州一带,只探消息,不许主动挑起冲突,谨慎行事,暂不开战。西线增兵云内的安排,照常进行。”
军令由快马带出云中,一路向东,送往驻扎应州的耶律余睹大营。
耶律余睹本是辽朝降将,久在山后统兵,帐下多是熟悉边境的契丹、女真部曲。在金营当差,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:上头的话,从来听两遍——一遍听字面,一遍听字缝。谨慎是降将必须具备的美德。
看完云中的传信,他指尖轻轻叩着羊皮军令,神色平静。
副将在一旁瞧了半晌,实在憋不住,低声问道:“将军,元帅这份令,只叫我们先遣斥候探查,这是想打?还是,不想打?”
耶律余睹抬眼望向南方,蔚州的方向。
“一定会打。这地方对我们太要紧了。宋人把柄都递到元帅手里了,元帅和谷神岂有不接的道理?只不过想怎么个打法,令上没写,咱们就不猜——猜错了掉脑袋,猜对了也没赏。咱们照着命令行事,就是了。”
副将似懂非懂地咂了咂嘴。
耶律余睹随即发令,一条一条,又快又稳:
“传令各营,暗中整束甲仗、检修弓矢,尤其是新发的五百弩机。交给使用熟练的营。粮草辎重分批收拢,做好随时进兵的准备。另挑精干斥候
第177章 云中谋蔚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