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敢妨碍公差?”
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,骑着马缓步而出,面无表情,声音清冷:“本官是驻西安府巡按御史,奉旨巡查地方。你说你捉拿细作?巧了,本官也正要找几位细作。”他目光扫过萧五,落在人群后缩成一团的王德贵身上,“王德贵,你也在。省得本官再跑一趟了。”
萧五还想反抗,一名暗卫已经翻窗而下,一脚踹掉他手里的刀,将他按倒在地。萧五挣扎着抬头,嘶声道:“你们凭什么抓我!咱是县衙的捕头!捉拿细作有什么罪!”
骆养性从客栈正门走出来,手里高举着一块乌黑铁牌,上面刻着金色的飞鱼纹。他没有说话,只把那块牌子亮了亮。在场的衙役地痞不认识那牌子,但萧五认得。他脸上的凶悍之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锦……锦衣卫……”
这一下,原本还在叫嚣的衙役们全傻了眼。几个胆小的当场丢了刀,跪了下来。有一个人想趁乱溜走,刚跑出两步,就被一名暗卫一箭射翻在地。骆养性冷冷道:“谁再敢乱动,照此处置。”院子里顿时安静了。只剩下火把噼啪的燃烧声,和一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。
客栈二楼,朱由校站在窗后,看着院中局势尽在掌控,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把裁纸刀。谈玉宣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身后,面色微白,但眼神还算镇定: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
朱由校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没怕?”谈玉宣轻声道:“怕。但他们喊打喊杀的时候,我就知道,他们死定了。”朱由校挑了挑眉:“怎么说?”“公子方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谈玉宣道,“账,要一笔一笔算。您敢孤身入虎穴,不可能没有后手。”
朱由校笑了笑,没有回答,又重新望向窗外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巡按御史带着兵连夜搜查了县衙和王宅。账册、粮仓封记、变卖的机具零件,一件件被抬了出来。马文才在县衙后院被揪出来时,还穿着睡衣,连声喊冤:“我要见你们上官!我是朝廷命官,你们不能拿我!”
领头的百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你是什么命官?你是阶下囚。走!”
王德贵被押出人群时,已经软成一滩泥。萧五被五花大绑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“老子是这个县的捕头!老子抓了十几年贼!谁想到你们是贼喊捉贼!”
天亮时,县城南街站满了围观的百姓。他们躲在门缝后面,看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王家大宅被贴上封条,看见萧五和王德贵等一干人被铁链锁着押过长街。
有个老汉忍不住问旁边的人:“这是咋了?”旁边一个后生压低声音说:“听说是上头来了钦差,把王老爷他们抓了。”老汉愣了半天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天空磕了三个响头,涕泪横流地喊了一声:“老天爷开眼了!”
朱由校一行人没有多停留。看着巡按御史把犯人押走,他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出了县城东门,继续上路。
车帘掀起一角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县城,看到城墙根下几个孩子正蹲在路边啃着一块什么东西。
太远了,看不真切。但这幅画面,他会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