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没有睡。窗户糊着一层旧纸,透进淡淡的月色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,听着远处隐约的狗叫声,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警觉。
他翻身坐起,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。“客官,奴家是店里的伙计,给您送壶热水。”声音尖细,听着别扭。
朱由校没有应声。他下床走到门边,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。廊下一盏昏暗的油灯,映出一个人影。那人驼着背,端着壶,看似没什么异常。但朱由校注意到他的影子——腰间鼓出一块,分明藏着兵器。他后退一步,低声说:“大半夜的,不必了。”
门外那人顿了一下,正要再说,忽然“咣”的一声,楼下大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,紧接着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有人在高喊:“兄弟们,把前后门都堵了!别放跑一个!”朱由校的眼神猛地一沉。他没有慌乱,快步走到墙角,一手提起茶壶往地上泼了水,另一手抓起桌上那把裁纸刀,缩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隔壁厢房的门已经无声地开了。骆养性闪身进来,一身短打扮,腰悬绣春刀,眼中寒光四射:“陛下,来了五六十号人,围了客栈。领头的像是本地捕头,还有王德贵的家丁。”
朱由校声音低沉:“多少人带家伙?”“一大半带的棍棒柴刀,十几个带刀,还有几个拿着弓箭。看样子是打算先泼油放火,把咱们逼出去。”骆养性顿了顿,“陛下放心,臣早有安排。”
楼下,萧五站在客栈门口,手里举着一支火把,火光照着他满脸横肉,声音粗厉:“楼上的人听着!你们根本不是粮商,是建奴派来的细作!老子奉县尊大人之命,捉拿间谍!识相的乖乖滚下来受绑,不然一把火烧了这鸟店,把你们全烤了!”
他身后一群地痞衙役跟着起哄:“烧死他们!烧死这些鞑子!”有人已经开始往门板上泼油。
王德贵站在人群后面,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一把汗。他远远看着客栈二楼的窗户,心里又怕又急。怕的是这火一点起来,事情就再没有回头路;急的是到现在为止,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。太安静了。静得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毛。
萧五也察觉到了这份安静。他皱了皱眉,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:“你们俩,上去看看。”那两个地痞提着刀刚踏上楼梯,忽然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弩箭从二楼窗口射出来,“噗”地钉进走在前头那人的肩头。那人惨叫一声,仰面摔了下来。紧接着,客栈二楼的窗户“砰砰”全部推开,十几名暗卫从窗口探出身来,手里端着弓弩,对着院子里的人群齐刷刷地瞄准。
萧五脸色一变:“他娘的!真有准备!放箭!放箭烧楼!”他一声令下,几名弓箭手举起弓,点燃了箭头的布团。然而箭还没离弦,客栈两侧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有人在大喊:“西安府官军在此!放下兵器!胆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话音刚落,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,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。五百名披甲执锐的官兵从巷口涌出,将这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萧五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,嘴里还在强撑着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哪里的兵?我们是县衙办差,捉拿建奴细作!
第90章 雷霆一击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