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后才能煎药——煎药也必须得自己亲自盯着。
宫里的人和自己府上来历不明的人,万一做了手脚,自己哭都来不及。
而回到了自己书房开始继续自己工作的时候,有两拨人开始拜访自己。
先是韩重。
他把一沓信纸交给了韩沥,韩沥一看就开始正色起来。
原来是一封举报信的抄录部分,信中写明了吕辉会在图先的教唆下会做些什么事情。
“谁送的?”韩沥想知道这点。
“一个叫莫傲的人安排的送信人。”韩重解释道。
“我好像没听过这个人。”韩沥显得有些陌生。
“我也没听过。”韩重和韩沥都是同时来秦,对有些人根本不了解,“但我听到的,从咸阳传来的另外一个消息是,丞相府下达了急令,对过往的商队进行严厉的货物检查,这会对商队的出关耽误比较长的时间。”
“是单独的某个势力的商队被针对吗?”韩沥对此也很重视地问道。
“至少,现在传来的消息是,”韩重也不敢托大,“所有的商队,但会不会暗中针对我们,也未可知。”
他指了指这封信封:“尤其是,这种计策要是安排出来的话,那相邦针对我们的意愿可就很大了。”
“我能确定一点的是,”韩沥指了指这个信纸,“这绝不是相邦愿意看到的事情,出谋划策者在害人,这更像是一封警告。”
“警告?”韩重有点眼珠转了转。
“警告有人会以这个人的名义去搞我们。”韩沥晃了晃信封。
“那……我们怎样应对?”韩重请示道。
“鄠县里,任何外来人等的信息,我们知晓吗?”韩沥首先向韩重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韩重很确定,“通往主干道的茶摊水摊和休息棚都记录了相应人等。”
“这些不一定够。”韩沥摇头,“也许有人实际上从小道走。”
“这倒确实。”韩重也不否认。
“反正,”韩沥提醒道,“要是周边有人在盯着我这个府的,看住了,找到其落脚点,发现有两三人,三五人以上聚堆的,基本上可以被算作找事的。”
“到时候,”韩沥指了指,“弓箭都带上,他们有多少人,我们上十倍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韩重对此笑得很明显,“而后尸体就像我们在新郑一样,切碎后丢进沤肥堆里化作肥料——神不知鬼不觉,又能肥田。”
“这么多年,就我们幻梦出产的肥料是最好的。”韩沥也是乐不可支,“为什么呢?因为都是人间精华啊!”
哈哈哈,主仆两人都露出了一副缅怀的神色。
“不过注意。”韩沥笑声一闪而过后,立刻提醒,“我不怕刺客是团队作战的,我唯独惧武功高手,要是发现是独狼的……”
“做好警惕。”韩沥郑重提醒道,“我们必须认真对待。”
“明白!”韩重认真点头,但紧接着就又问韩沥,“那商队加强检查呢?”
“秉公办理。”韩沥很随意,“如果一视同仁,那是丞相的权力,如果特殊对待……”
韩沥也无所谓地说道:“那就等吧。这事长久不了,反正吃点点亏没什么,别强出头跟官府干——大不了就别做秦国生意。”
韩重听到这话后,也只能默认了。
而随着韩重的领命而去后,第二个出现在韩沥书房的人,则是惊鲵。
只是惊鲵虽然还是那身黄蓝色修身便衣不变,但好像经过了一轮沐浴,浑身带着水汽。
而即便透着这身水汽,韩沥都闻到了足以令他皱眉的东西:“尸体在哪?有明显印记吗?”
因为那股水洗不掉的气味,是血腥味。
“没有罗网蜘蛛痕迹,”惊鲵摇摇头,“他们在野外的山间小路潜伏。”
“但还是被你发现了。”韩沥不由得可笑刚刚他们还以为能游刃有余,原来有人负重前行了,“而我们的人还没有发现。”
“夫君,”惊鲵来到了韩沥面前,摸了摸韩沥的手,“没有我,也没有你们,只有我们,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韩沥不否认,“但我和韩重刚刚还以为我们搞得定!”
“其实确实搞得定。”惊鲵没有看低韩沥的势力,“只要他们进入您的府外,您的明暗哨一样有用,焰灵姬的火焰足以御敌。”
“但你还是提早发现了。”韩沥有点抹不开面子。
“那是因为夫君……”惊鲵显得很平淡,“五里外要是没感觉到罗网刺客在附近的预感,我多半会落入到他们的包围之中,要全杀了他们,我才能冲出重围,继续隐匿,直到下一次被发现。”
听着这个令人夸张的距离,韩沥感到有点瞠目结舌。
“而现在,”惊鲵的剪水双瞳看着韩沥,“妾身有了个家,就分外不能容忍有人在我的周围形成……敌意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韩沥有点牙疼,“你不用出手……你告诉我周边有人即可,适当地让我的人、焰灵姬和三娘练练手。”
“不好意思,夫君。”惊鲵马上低头认错,“是我僭越了。”
“不不不!我很感激你的举动,这样我家也安全许多。”韩沥马上缓缓地拍了拍惊鲵的手以示安慰,“但是你把人搞死了,我不能由着他们腐烂,要去收尸的,要拿去……堆肥,不能浪费。”
“整个府里,”韩沥看向惊鲵,“也就焰灵姬知道你的身份,其余人,不太知道,尤其是梅三娘,她就不知道的。”
惊鲵点了点头,表示收到这个消息。
“这一次,我拿别人的身份给你抹了。”韩沥出了个招,“下次,你有预感,告诉我,由我派人动手,然后没有特别奇怪的痕迹,尸体也能得到妥善处理,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明白了,夫君。”惊鲵接受了这个方案,“下次有预感,我会直接告诉您。”
“欸,这就对了。”韩沥满意了。
而随着惊鲵的离去,去照顾言儿后,韩沥也微微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。
磨合还得继续,至少今天这个“惊喜”——甚至可以说惊吓,自己得消化一下。
他突然也明白,田猛为什么在获悉惊鲵身份后,宁愿田赐早产,也要废掉惊鲵了。
惊鲵的主观能动性真强,田猛又不是个大度的人,他只能允许自己是最强,那惊鲵就必须是个弱者了。
虽然他还是依旧很烂,但在接受惊鲵这件事上,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。
不过……韩沥的神色看着门外,略显玩味。
刺客上门了……这代表什么形势发生变化了呢?
吕和赵,吕和政,甚至吕和阴阳家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态势呢?
但迄今为止,他做不了什么,因为除了给郑国祈祷不要出事外,他依旧信奉战略定力,以不变应万变。
让刺客神秘消失看看,究竟能做出怎么样的变化。
窗外,九月的夜风翻过院墙,把檐角那盏灯笼吹得斜了斜。
韩沥吹熄了书房最后一盏灯,黑暗里只剩他自己的呼吸。
那盘没下完的棋,还摆在萯阳宫偏殿里,黑白分明,等着下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