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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泽水都头闲观杂剧 龙威忘钞受伶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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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扬,情节感人,一时间看得入迷,物我两忘,早把讨赏规矩、随身银两之事抛到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不觉光阴流转,戏文已演过半,正当情节最紧、观者最酣之际,忽见戏台侧边走出两名戏班杂役。一人手捧竹篮,一人手端木盘,挨次从前排客座逐人讨取赏钱。前排富户乡绅,或是数十文,或是百余文,纷纷投落盘篮之中,铜钱叮当脆响,络绎不绝。杂役笑脸相迎,一一道谢,循序向后排而来。

    不多时,二杂役行至龙威座前。那杂役见龙威独坐正中佳座,衣衫齐整,端坐安然,气度沉稳,只道是远方来的体面客商、过路官人,定然阔绰,不敢轻慢,躬身陪笑道:“官人万福!我等伶人奔走四方,全凭戏文糊口,灯火茶水、行头乐器,皆是耗费。官人端坐观戏多时,望乞赏赐几文小钱,以济班中生计,感恩不尽!”

    龙威听得讨赏之声,猛然惊醒,心头陡然一慌。下意识伸手遍摸衣襟、袖口、腰间,周身摸索一遍,囊中萧然,空空如也,半文铜钱亦无!

    此刻方才幡然醒悟,自己一心看戏,出门匆忙,竟分文未带!

    龙威乃是本乡都头,平日在地方体面极重,乡邻无不敬重,何曾有此窘迫之时?一时面上发烫,神色尴尬。自知理亏,不便发作,只得压下羞惭,放低声音,温言对杂役说道:“小可今日闲游出来,一时疏失,不曾带得钱钞。尔且记下,改日路过,定然加倍补赏,绝不亏欠分毫!”

    这本是坦诚实话,并无半分赖账欺人之意。奈何这戏班杂役常年游走市井,见惯白看赖账、装腔作势的闲汉泼皮,最是势利浅薄。听得龙威此言,当即变了面皮,收起笑容,两眼斜睨,满脸轻薄讥诮之色。

    那杂役叉腰立地,并不移步,反倒抬高声量,故意当众喊道:“好笑!真好笑!俺看你端坐正中好座,衣冠整齐,端的像是个体面人物,原来竟是个空心架子、白看戏的穷光棍!没钱便没钱,直说便是,偏要扯谎推脱!乡间规矩,正座看戏必要赏钱,你占尽最好席位,看尽大半好戏,临了两手空空,分文不掏,还要托词推脱,忒煞不知廉耻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左右前后看戏之人,尽皆侧目转头,纷纷望来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龙威虽是难堪,却自知疏忽在先,不愿当众争执,失了体面,更不想仗着都头身份欺压市井细民。于是强忍羞怒,依旧耐着性子低声道:“我非市井无赖,亦非白看之人,实是今日忘带银两。些许小事,何必当众恶语伤人?速速退去,休得聒噪!”

    怎料那杂役见龙威忍让温和,愈发肆无忌惮,认定他是懦弱怕事、心虚理亏,越发高声嘲讽,句句刻薄:“你若是真有体面、真有本事,怎会身上一文无有?我看你便是装模作样,徒有其表!我班中人起早贪黑,排演辛苦,博众人半日欢愉,挣几文血汗活命钱,何等艰难!你安安稳稳坐享其乐,一毛不拔,世上哪有这般便宜事理!”

    正吵闹间,戏台之上正唱戏文的那名旦角伶人,听得台下喧哗,便停了唱腔,移步至戏台栏杆边,俯身观望。

    这伶人年少轻狂,心性浮薄,常年混迹市井勾栏,最善趋炎附势、敬富欺贫。平日在各处乡市演戏,见的都是富家子弟、乡绅财主奉承讨好,何曾见人端坐正座无钱打赏?又见龙威布衣朴素、无人随从,只当是落魄闲汉、市井无赖,顿时心生鄙薄,开口出言奚落,声音清亮尖锐,满堂听得清清楚楚:

    “我走南闯北唱戏多年,见过无数看官,从未见这般厚颜之人!无钱便该立在远外观望,安分守己,不敢占座。你既占居中正席,便该遵我勾栏规矩!看戏酬钱,天经地义,些许微末小钱尚且吝惜,满口虚言搪塞,枉为七尺男儿!

    看你端坐半日,看得津津有味,戏文看尽,方才推说无钱,分明存心白占白看!我等伶人抛头露面,昼夜操练,费尽心机唱演,不是供无赖白乐的!似你这般装体面、无担当、贪小利、惜微财之辈,最是世间下品,令人耻笑!”

    伶人口齿伶俐,言辞尖利,句句挖苦,字字羞辱,丝毫不留情面。

    台下一众市井轻薄闲汉、浮浪子弟,听得伶人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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