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雪剑鞘横扫,先打他膝弯。
人跪下去的瞬间,陆临渊膝盖顶住他背脊,把人压进泥里。
搜身时,他们找到一张红楼三层的旧图。
图上用朱砂圈着十六处。
其中六处就是已经找到的火油罐。
还有十处。
“不在楼里?”陆临渊问。
男人咧嘴笑,嘴角都是血:“谁告诉你,火一定从楼里烧?”
远处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。
巷口捏糖人的小摊倒了。
摊主去扶时,在木架下面摸出一根细细的油线。
油线一路钻进地缝。
通向红楼。
顾长庚赶来后顺着油线查了半条街,脸越来越黑。
十处火种,全埋在红楼周围。
有人不只是想烧一栋楼。
更麻烦的是,十条油线并不同时连向红楼。两条钻进染坊,一条埋到药铺后墙,还有一条竟然穿过一户普通人家的灶台。那户人家只有母子二人,老太太听说地下埋着火油,第一句话是问灶里的晚饭还能不能吃。
姜小禾把锅端出来:"能。离远点吃。"
老太太捧着锅坐到街口,还招呼他们:"你们忙完来喝粥。"
程峤小声说:"这城里人心也太大。"
钱掌柜道:"穷久了的人,房子烧不起,饭也舍不得倒。"
顾长庚沿十条油线重新画图,最后发现它们从上方看并不是围红楼一圈,而是组成半个棋盘。缺的另一半正好在西市地下旧排水沟。
陆临渊看着那张图,第一次意识到:幕后的人不只是模仿陆烬的黑棋,他在用整座城落子。
是想让整条西市都以为——
火从红楼开始。
霍老板坐在台阶上,胖脸一点点没了血色:"我得罪谁了?"
没人能回答。
他坐了一会儿,忽然起身把红楼账房的锁砸了。账房伙计吓一跳,以为老板疯了。霍老板却把近十年的旧账全拖出来,说要查有哪些人从地下夹层施工、有哪些陌生工匠进过楼。
钱掌柜原本对这个只心疼楼的胖老板没多少好感,看他一张张翻旧账,倒坐过去帮忙。
两人翻到半夜,真找到一笔五年前的“地板防潮银”。收银的人没有姓名,只盖着一枚小棋印。
霍老板盯着那笔账,喃喃道:"我爹还活着的时候批的。"
他第一次意识到,这场火可能在自己毫不知情时已经埋了五年。
没人回答。
戌时还没到。
可第二封信上的第一句话,已经越来越像真的。
被抓的卖炭人最后只招出一句:有人告诉他,只要红楼按时烧起来,不论烧死多少人,剩下的钱都会送到他妹妹手里。
姜小禾问他妹妹在哪。
男人闭嘴。
钱掌柜却从他鞋底摸出一张旧当票,顺着当铺找到城东一间小屋。屋里真有个病得起不了床的姑娘。她根本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,只反复说哥哥昨晚答应今天给她带梨。
程峤从屋里出来后半天没说话。最后在街边买了两个梨,让钱掌柜送进去。
"不告诉她?"钱掌柜问。
"等她病好。"
"你什么时候也会拐弯说话了?"
程峤瞪他:"梨还我。"
钱掌柜立刻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