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有我的一份。”
少年一拳打在他胸口。
拳头很轻。
十四岁的孩子,昨夜又泡了半宿冷水,根本没多少力气。
陆临渊没有挡。
桑石又打了一拳。
第三拳抬起来时,手抖得厉害,最后没落下。
“我恨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以后要是见到那个提前知道的人,我也恨他。”
陆临渊点头:“也可以。”
桑石转身回尸棚。
程峤憋了半天:“你就这么让他打?”
“他现在能打的人不多。”
程峤张了张嘴,最后骂了一句:“真他娘的。”
午后,县衙送来一张抚恤告示。每家二两银,船损另算。
告示刚贴上去就被一个妇人撕了。
她丈夫和大儿子都死在旧桥,只剩一个六岁的孩子。妇人把告示揉成团,问县吏:"二两银是买一条命,还是买我闭嘴?"
县吏脸涨得通红,不敢答。
陆临渊走过去,替他答:"都不是。银子只是让你今晚还有米。"
妇人盯着他:"那命呢?"
"还不了。"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:"那你们还查什么?"
陆临渊沉默片刻:"查下一条命别这么还不了。"
妇人没原谅他。她把揉皱的告示扔回去,抱着孩子走了。
谢听雪等人走远才道:"这句话也许没用。"
"我知道。"
"那还说?"
"因为她问了。"
另一边,桑石在帮木匠刨棺板。木匠不让,他就坐在地上捡木屑。捡了半天,忽然问钱掌柜:"我爹欠渡口两个月船钱,还算不算?"
钱掌柜翻了翻账:"算。"
少年脸色一黯。
"不过债主也死了。"钱掌柜合上账,"两清。"
桑石愣了一下,鼻子发红,低头继续捡木屑。
傍晚,四十七口新棺终于钉好。
渔阳习俗,水里死的人要在棺头点一盏小灯,免得魂找不到岸。
灯油不够。
城里卖灯油的铺子主动开了仓。老板娘抱着最后一坛油过来,说:“先欠着。”
钱掌柜问:“欠谁?”
“欠死人。”
“死人怎么收?”
老板娘把油坛往地上一放:“那就活人以后少赚我两文。”
钱掌柜笑了一下,在账上写:四十七盏灯油,不收息。
天黑后,南堤边亮起四十七点火。
风很大,灯焰一直歪,却没有一盏灭。
桑石坐在父亲棺边,手里攥着那只被泥水泡胀的草鞋。
谢听雪在陆临渊身边站了很久。
“后悔吗?”她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没直接照陆烬说的,把南堤十二里的人全部赶走。”
陆临渊看着那些灯:“如果重来,我会撤得更早、更远。”
“这不是我问的。”
他沉默。
谢听雪的声音很轻:“你后悔没有把决定全交给一个知道未来的人吗?”
陆临渊终于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看见的,是必然,还是他走过的一条路。”
“可死人是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四
第二百一十三章 四十七盏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