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船被硬生生拖回半丈。
第二条船却撞上它的船尾,船头抬起,一个老妇从甲板边缘翻了出去。
谢听雪从堤楼跃下。
她落地时伤腿一软,没有硬撑,左脚顺势在湿石上横滑半步卸力。人还没站稳,剑鞘已经递出去。
老妇两只手乱抓,正好抱住剑鞘。
谢听雪腕骨猛地一沉。
水力比人重得多,她整条右臂都被拽直,肩头旧伤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别松!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老妇哭着点头。
陆临渊从后面抓住谢听雪腰间束带,顾长庚又抓住陆临渊衣领,三个人一寸一寸把老妇拖上岸。
“你们这样很难看。”顾长庚咬牙。
“闭嘴。”谢听雪说。
“我在使劲。”
第四声闷响突然从更下游传来。
这一次,整段堤腹塌了。
泥浪从城南斜切进来,冲向临时渡口。
钱掌柜那张登记粮袋的破桌瞬间被冲翻。
“账!”他扑过去。
姜小禾在后面一脚踹他屁股:“要命还是要账!”
钱掌柜被踹进一堆麻袋,回头就骂:“那是名字!”
姜小禾愣了一下。
桌上的不是银钱账。
是刚才撤离百姓留下的姓名和粮袋记号。
她立刻转身,和钱掌柜一起扑进水里捞纸。
陆临渊冲到裂堤边时,第一批泥水已经越过去。
高处还有一队人没撤完。
四十七个人。
陈鹤年一眼认出他们:“摆渡队!”
那些人原本已经到安全处,听说下游还有两船孩子没靠岸,又自己划船回来接人。
现在三条船被突然改道的水头堵在旧桥下。
“绳!”陆临渊伸手。
没人问他要做什么。
程峤把腰上备用绳直接甩过去。
陆临渊一头系在石柱,另一头缠上手臂,踩着快要塌的堤面往旧桥冲。
谢听雪跟上。
“你留下。”陆临渊说。
“做梦。”
两人刚跑出二十丈,旧桥下方炸开一团黑水。
不是水妖。
是埋在桥墩里的黑火药。
有人算准了他们会用旧桥救人。
桥墩从中间断开。
桥面先沉,后折。
陆临渊猛地停步,鞋底在湿石上拖出两道白印。他抬手把谢听雪往身后一拦。
半座石桥轰然砸进水里。
三条摆渡船被桥石压住。
第一条当场翻覆。
第二条船身断成两截。
第三条被旋涡卷着撞上残墩。
陆临渊跳下去了。
水没过头顶的一瞬,他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船工抱着木板从船底浮上来。少年脸上全是血,还在喊:“我爹!我爹在后舱!”
陆临渊把他推向绳索:“先上去。”
“我爹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他潜进浑水。
水里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摸。手掌碰到断木、竹篮、人的衣袖。第二次摸到的是一只手,那只手还热,却已经没有力气回握。
陆临渊把人拖出来。
不是少年的父亲。
是个女人。
再下去。
第三次,他摸到了船舱边缘。
一根断梁压着两个人。
他双脚抵住船板,肩膀顶梁。水压裹着碎木不停撞在背上,肺里的气很快见底。
梁动了半寸。
不够。
他又顶。
第二百一十二章 申时水起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