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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一章 南堤第三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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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就是说水已经绕进来了。

    撤离范围再次往外推。消息传到南岸几个村时,有人骂他们危言耸听。一个新娶媳妇的年轻人甚至把门闩横在院门口,说屋里还有祖传三口箱子,除非看见水到门槛,不然哪也不去。

    程峤差点真去拆他门。

    钱掌柜拦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讲大道理,只问年轻人:"三口箱子几个人抬?"

    "两个人。"

    "你媳妇怀着身子,算一个还是半个?"

    年轻人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钱掌柜又指了指村口正在套车的几个老人:"箱子我给你记号,明天不淹,我赔你搬回来。今天先把媳妇送高处。"

    年轻人最后还是低头进屋。没多久,他背着一床新被褥出来,妻子扶着腰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谢听雪看了一眼,没有催。她只把路边一块滑石踢进沟里,免得孕妇踩上去。

    岸上补堤的人还在说笑,有个小女孩蹲在麻袋堆边给父亲系草鞋。她系不好,绳结越拉越死,男人索性坐下来让她慢慢弄。

    谢听雪看了两息,转身:“先撤人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却盯着堤腹那道细细冒泡的泥缝。

    “不能只撤第三闸。”

    “多远?”陈鹤年问。

    陆临渊伸手在堤面上划了三段。

    “至少南堤十二里。”

    老人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十二里后面,是六个村、两处粮棚、一座临时渡口。

    陆烬只写了第三闸。

    陆临渊把黑纸重新展开,忽然问陈鹤年:"这十二里里,哪一段最不像会出事?"

    老人愣了愣,指向东南:"旧桥。那边是石基。"

    "就先查那里。"

    程峤不解:"不是该查最危险的?"

    陆临渊道:"真有人布这个局,他会希望我们盯最危险的地方。"

    他们赶到旧桥时,只找到几枚新换的铁钉和桥墩外一层不自然的灰泥。顾长庚刮下一点,放到鼻前闻,随即皱眉:"硝味很淡。有人洗过。"

    谢听雪蹲在桥边,看见一条小鱼被灰泥呛得翻肚,顺手用剑鞘把它拨回清水。

    "桥也有问题。"

    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一截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足够人手同时守十二里堤、三条旧泄水道和一座桥。陆临渊最终把最能游水的河工派到桥边,又让程峤留下粗绳。这个决定后来救下几个人,也没能救下四十七个人。

    如果真正会塌的是十二里南堤,那四十七个人到底会死在哪里?

    陆临渊把这个问题写在闸楼木板上,没有擦。陈鹤年看了一眼,也没说晦气,只让人把一盏旧风灯挂到木板边。

    "河上的事,最怕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。"老人说。

    谢听雪把剑靠在柱边,第一次主动坐下揉了揉右膝。陆临渊看见,没有问疼不疼,只把离她最近的那袋沙往旁边踢了半尺,让她伸腿。

    她也没道谢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坐着看撤离的人群往高处去。远处小女孩终于把父亲的草鞋系好,结歪得厉害,男人却没拆。

    申时还没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难熬的不是水来,而是等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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