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雪守缝,顾长庚稳线,程峤站在外侧把所有想往回抢行李的人骂回去。姜小禾干脆爬到一辆翻倒的粮车上,扯着嗓子喊:“孩子先递!不会走的抱过来!冻僵的别硬掰腿,先搓耳朵!”
她声音不算好听,甚至有点凶,却比任何军令都管用。
一个老妇人被抬过门时,怀里还搂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。
姜小禾看见了,顺手给她塞回怀里。
“孙女的?”
老妇人喘着气点头。
“那抱紧。”
“姑娘,这破东西不值钱。”
“她觉得值就值。”
老妇人嘴唇抖了抖,没再说话,只把那只布兔子抱得更紧。
陆临渊正把第七批人送进门缝,胸口忽然一凉。
不是风。
是照骨镜自行震了一下。
他猛地回头。
中州方向,九道极细的金光同时升起。隔着数十里雪夜,依旧看得清楚。
九尸在催封界。
顾长庚脸色一变:“有人把青石城的撤 民写成了‘乱民外逃’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现在没空查。”
话音刚落,西门上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道被谢听雪强行撬开的缝开始合拢。
“还剩多少?”
钱掌柜看了一眼手里被雪水泡软的册子:“一千一百八十七!”
“来不及。”程峤说。
谢听雪忽然把剑倒插进地。
她左手按住剑脊,右手抓住已经闭合到肩宽的金线,竟要用手去撑。
陆临渊一步跨过来:“松手。”
“人没过完。”
“你的手也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抓?”
谢听雪抬眼看他。她的掌心已经被金纹烧得发白,边缘却开始渗血。
“你在外面。”
四个字。
陆临渊没再劝。
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。
两人的手一起按住那条正在合拢的金线。
“那就一起撑。”
谢听雪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把另一只手握得更紧。
门缝外,人一个接一个往里挤。
七百。
四百。
两百。
最后一个是先前被独轮车截住的男人。他右腿已经不能落地,几乎是爬过来的。墙内那个女孩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爹!”
男人钻进门缝那一刻,谢听雪掌下的金线轰然闭合。
陆临渊和她同时被震飞。
他后背撞上门柱,喉头一甜,血没吐出来,被他硬咽了回去。谢听雪落地时右膝先着地,剑尖在青砖上拖出两丈火星,才稳住身形。
女孩扑过去抱住父亲。
男人疼得脸都白了,手却先摸女儿的头。
“糖呢?”女孩哭着问。
“什么糖?”
“你答应买的麦芽糖。”
男人愣了愣,忽然笑起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团已经被压扁、还沾着血的油纸。
“没碎。”
女孩哭得更厉害了。
没人笑她。
陆临渊靠着门柱喘了两口气,抬头看向钟楼。
西门内侧却还没有真正安静下来。刚钻进来的百姓挤成一片,有人找孩子,有人找鞋,有人抱着已经冻硬的锅不肯撒手。钱掌柜被十几个人围住,头都大了,最后索性站上
第一百七十一章 砍字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