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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板车停在街对面,车上空着,草绳盘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,先看柜,再看陆远手里的麻线,最后看老赵手里的夹板。

    「验不过。」

    「验不过。」老赵说。

    老何从怀里摸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「收条。」他说,「东家让我来取。」

    老赵把收条接过去看。

    上头写着:今收到杉木药柜一具,四框端正,脚距合度,暂置药房门前,租地存柜,日计租钱。收柜人:

    收柜人那一栏,空着。

    「空的。」老赵说。

    「陆药师没落名。」老何说。

    「我没落名,因为这柜不端正。」陆远说,「收了,就是认它端正。认了,以后柜歪了,账算院里。」

    「那这柜怎么办。」

    「拉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拉回去拆料。」老何说得干脆,「东家说了,交不了就拆。三十年的手艺,这一只交坏了,认。」

    「拆之前,我要看一样东西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看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西边那框。」

    老何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框有什么好看。」

    「框里有夹层。」陆远说,「那天我敲过。东框实,西框空。里头还有一层。」

    「船板做的柜,两块拼一层,是省料。」老何说,「不是夹层。」

    「是不是夹层,拆开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围观的人多了。

    有人搬了条长凳过来,有人蹲在台阶上,卖早点的把担子搁下不走了。

    「要拆就在这条街上拆。」陆远说,「四条边摆出来,让人量。量完了,谁说这柜端正,我认。」

    老何看了他很久。

    「你落不了名,倒是敢拆。」

    「拆的是柜,不是我。」

    老何回身,从板车上取下一把凿子和一柄小锤。

    他走到西框前,蹲下。

    第一下凿在框角。

    木头是干的,声音脆,木屑往外蹦。

    第二下,第三下。

    缝开了。

    他把凿子插进去,一撬。

    一整块薄板下来了。

    框里果然是空的。

    一层空腔,两指宽,从这头通到那头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往前挤。

    空腔底下,落着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根麻线,掐断的,断口是新的,跟那天他从缝里捏出来的那根一样。

    一块墨。

    指甲盖大小,黑里透青,缺了一个角,断面不平,是掰断的。

    陆远把墨捏起来。

    凑近闻。

    松烟,冰片,还有一点麝香。

    「行里的墨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什么行里的墨。」老赵问。

    「画柜线的。」陆远说,「定线墨。」

    老何蹲在地上没起来。

    「这墨不是我的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我没说是您的。」陆远说,「我是说,这墨缺了一个角。」

    「缺角怎么了。」

    「缺的那一半,在别处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墨收进掌心,攥住。

    「老何,您做柜三十年,交过多少只。」

    「记不清了。」

    「交坏的,就这一只。」

    「就这一只。」

    「那您知不知道,柜里夹层该放什么。」

    老何抬起头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他说,「东家只让我做框,不让我问框里放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东家叫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他不让说。」

    「他今天来不来。」

    「不来。」老何说,「他说,柜拆了不要紧,那四个坑别填。」

    街面上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老赵先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「四个坑?什么四个坑?」

    「药王阁东墙根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他把墨块塞进衣兜。

    「柜拉走吧。」

    老何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,把凿子和锤子收回车上。

    「一句话。」他说,「我三十年的手,交不出坏的。这只柜,框是我做的,脚不是我定的。脚距是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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