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ap.wangshugu.info
「草乌二两,川乌一两,泡酒三斤。」
陆远把方子压在柜台上。
「这酒,谁喝。」
「我爹。」窗口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手里捏着一张纸,「腿疼,天一变就疼。村里老大夫说泡酒擦。」
「擦,还是喝。」
「他说擦。」男人停了一下,「我爹想喝。他说擦了半年不见好,喝下去才进去。」
「不能喝。」陆远说。
「泡都泡了。」
「泡了也只能擦。」陆远说,「川乌草乌,生的,本身就有大毒。毒在***上,酒一泡,那点毒全进酒里,比煎还烈。喝一口,舌头先麻,接着心慌,脉乱,出冷汗。重的手脚抽,救不回来。」
男人把纸攥紧了。
「擦也不成?」
「擦成。」陆远说,「擦的时候手上别有破口,擦完洗手。别往破皮的地方抹。孩子别碰。」
「那泡着的那坛。」
「封起来,写两个字:外用。」陆远说,「搁在高处,别搁灶台边,别跟酒坛子挨着。」
男人点头,把方子折好塞进兜里。
「我爹要是偷着喝呢。」
「那就把坛子搬到他够不着的地方。」陆远说,「这不是不孝。这是替他把命看住。」
男人走了。
小李把戥子归位。
「一天两张方,这个月第十一张了。」
「第十一张。」
「人家背后都说,市医院药房有个姓陆的,专门退方。」小李说,「再这么退下去,你这个月的奖金怕是要退没了。」
「奖金退没了,人还在。」陆远说。
日头刚过九点,院里的人来了。
老赵在前头领路,后头跟着三个人,一个拿皮尺,一个抱夹板,一个穿灰衬衫,袖口扣得整整齐齐,是后勤的。
「验收。」老赵说,「今天验柜脚。」
「验。」
那三个人绕着门口那口新柜走了一圈。
新柜在门口晒了三日。
草绳松了,四框的角露得更开。木色由白转黄,缝里的桐油干了,成了一道一道暗褐色的筋。
「晒了三天。」灰衬衫说,「颜色倒正。」
「颜色正不算数。」陆远说。
「那算什么数。」
「算角度。」
老赵把皮尺递给灰衬衫。
「量四框。」
皮尺拉出来,一头压在柜角,一头沿着框走。
「三尺二寸。」
「这边也三尺二寸。」
「上头三尺二寸。」
灰衬衫量到第四条,眉头皱起来。
「这条三尺一寸八。」
柜前围了几个人。买菜的,路过的,卖早点的收了摊也凑过来。
「差二分。」灰衬衫说,「尺子的事,还是柜的事。」
「尺子的事。」老赵说,「皮尺是软的,拉不直就差。」
「那就用线。」
陆远从药房里拿出一根麻线。
他把线的一头按在柜面左上角,另一头拉到右下角,绷直。
「您看这条线。」
「看什么。」
「这条线压着柜面,中间离不离。」
灰衬衫低头看。
线在柜面中间弓起一点,离板面有半分。
「弓。」
「再量另一头。」陆远把线换到另一条对角。
这一次,线贴着板面,一路贴到底。
「这条不弓。」
「两条对角,一条弓半分,一条不弓。」陆远说,「这就叫拧。框不方,是个歪的。歪的不多,三分两分,肉眼看不出来。可它拧着。」
「拧着怎么样。」
「柜站不平。站不平,滑道就斜。滑道一斜,抽屉往外走的时候一头紧一头松,重的药斗拉不出来,轻的自己往外滑。再往后,斗缝一头宽一头窄,缝大了走气,当归放三年不顶事。」
灰衬衫把皮尺卷起来。
「退。」
「退三回,科里问责。」老赵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。
「今天退的是第一回。」陆远说。
老何来了。
见光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最新网址:wap.wang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