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,还有一沓银票。
这些银钱加起来,足有几十两。
都是老太太这些年自己攒的,大半是七女儿寄来的。
她颠沛流离八十年,知道灾祸向来是防不胜防。
别看这几十两很多,其实到了闹灾荒的时候,也买不了多少米,根本不够看的。
以前舍不得拿出来,想着哪怕自己死了,也可以给徒孙们留个后路,不至于闹饥荒的时候没活路。
现在自己就挺没活路的,她太饿了。
捞了一些银子,又把包裹塞进墙壁缝隙里。
杵着木棍,慢慢的移出家门,向着临安镇最大的酒楼而去。
老太太浑身脏乱,头发又油又酸,一靠近,身上的味道就直冲人脑门。
所以才到临安楼门口就被二狗子拦住。
“死老太婆快走开,别影响我们做生……”
不等二狗子说完,老太太直接摸出一锭银子。
明晃晃的,亮堂堂的。
让人垂涎。
空气里哪有什么酸气臭气,全是仙奶奶您的香气。
二狗子把腰塌下来,用仰视的角度看着井老太。
“仙奶奶您里边请,还有一处极好的位置,靠窗,最符合您高贵典雅的呕……气质。”
“上菜,软烂的,好吃的,黑鱼、熊掌、鲍参翅肚,山珍海味,全部上一遍。”
井老太奢侈的点了一堆珍馐美味。
自然,很多是没有的,也不适合井老太的牙口吃。
二狗子为人圆滑灵巧,按照井老太的特性,点了许多软烂的菜品。
“老太太,您一个人吃得完吗?”
有人调侃的说。
“别吃着吃着,就把最后一颗老牙掉进了锅里。”
酒楼的客人忍俊不禁,哈哈大笑起来。
老太太太老了,牙齿已经快掉光了,平时吃点普通的事物都很费劲。
更何况是一大桌子美食。
二狗子站在老太太身后一丈远的位置,味道终于不怎么冲鼻子了。
井老太没有说话,上一盘吃一盘,实在咬不动的,就囫囵吞。
跟饿死鬼投胎一样。
她麻木多年,强迫自己忘记了饥饿的感觉,可如今记忆复苏了。
这种饿感令她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。
那个时候闹饥荒,人们饿得啃树皮、吃观音土、吃人肉……
她历经万难活下来,或许真的是老天爷眷顾。
既然已经眷顾了,不妨再多眷顾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