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——他没有被侵蚀的内容被触发。是身体在共鸣。
他无法理解这种共鸣的含义。但他知道这是线索。
他转向老人。
“她叫阿茵。”
老人没有反应。
“这种花叫半枝。她只摘半枝给你插瓶,剩下半枝留着明天开。”
老人的手指停了。
不再画圈了。
沈默把照片放在老人面前。
“你忘了她的名字。你忘了花的名字。你忘了这间花店是怎么来的。”
他看着老人停止画圈的手指。
“你没有完全忘。你的手还记得。”
老人低下头,看着照片。
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颤抖的手拿起照片。
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。
嘴唇动了。
没有声音。
然后又动了一次。
“阿……”
沈默等着。
“阿茵。”
老人的声音像一根被风穿过空洞的管子。沙哑的、断裂的、但清晰的。
“阿茵。”
他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然后,花店里的灯光变了。
不是变亮。是变暖了。从昏黄变成了温暖的白色,像清晨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第一缕日光。
货架上那些还在的花,玫瑰、百合、康乃馨都开始发光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,是沈默找不到精确的描述。每朵花的轮廓变得清晰了。像从模糊的照片变成了高清。
空花瓶里那个刻着“半枝”的花瓶,有一朵花正在长出来。
从干枯的残痕中,从遗忘的废墟中,一片一片地长出来,一共五瓣。掌状。边缘锯齿。淡紫色。
半枝。
它开出来了。
老人的手握着照片,嘴角弯了起来。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、重复的笑容。是真正的、从内部涌上来的“半枝。”他轻声说,“阿茵的半枝。”
他记起来了。
不,不是“记起来了”。是他终于允许自己不再抵抗遗忘,在记住和忘记之间,他选择了记住这个。
这一个名字。这一朵花。这一个人。
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忘。但这个不行。
老人抬起头,看着沈默。
浑浊的眼睛在那一刻清澈了。只有几秒。像退潮前最后一次回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花店开始坍缩。
和上次不同。不是空间碎裂式的坍缩,是柔和的。像一本书被轻轻合上。墙壁变得透明,天花板变得透明,货架变得透明。
花一朵一朵地消失。但不是被遗忘式的消失,是被放下。
老人坐在柜台后面,身体变得透明。他手里的照片也变透明了。
最后消失的是那个花瓶。刻着“半枝”的花瓶。和那朵重新开出来的淡紫色的花。
沈默站在渐渐透明的空间中。
他的右手在颤抖。很剧烈。整只手都在抖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躯体标记残留激活。”他低声说,“强度超出既往记录的任何一次。”
他低头看笔记本。
有些字他已经读不懂了。遗忘侵蚀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,他需要回处方局之后才能完整评估损失了哪些记忆片段。
但在坍缩的最后一刻,花店最深处。那面一直被货架挡住的墙壁。货架消失了,墙壁露出来了。
墙壁上有字。
不是刻的。是写
第7章 镜中花店(下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