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撑不过第一夜,这话告诉他,要么他崩溃,要么拼命来敲我的门想挤进来。都不是好事。
省点力气。我拍了拍墙壁,把门堵上。床推过去,桌子推过去,能堵的全堵上。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我听见了——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。他在推床。
倒计时一小时。半小时。十分钟。
灯开始闪了。
不是慢慢闪——是在挣扎。白炽灯的光从黄变白,从白变灰,像有什么东西把光线里的温度一层一层剥掉。空气冷下来了。不是空调那种均匀的冷,是从脚底下往上钻的冷,像地板下面埋着冰。
最后闪了三下。
灭了。
黑暗。浓稠的、压在眼球上的黑。闭上眼和睁开眼没有区别。
走廊里响起了声音。
很远。很轻。
咯——咯——咯——
像指甲刮铁皮。但不对——不是刮,是在试探。一下一下,有节奏的,像在数这栋楼有多少扇门。
来了。
我从床上站起来。赤脚踩在地面上——冰凉的水泥吸走了脚底所有的温度。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上去。
铁皮冰凉,凉意从耳廓渗进太阳穴。
声音近了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过去,像在查房。越来越近。
屏住呼吸。心脏跳得太响了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擂鼓,怕外面的东西听见。
停在我的门外了。
安静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然后——
刺啦。
指甲——或者某种更硬的东西——从铁皮表面划过。声音尖锐得像把锥子捅进耳膜,牙根发酸,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弹起来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划不动。
刺啦的声音变成沉闷的推搡——有什么东西在顶门。铁门纹丝不动,但门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灰尘从缝隙里簌簌落下来,落在我脚背上,细碎的,痒的。
五秒。十秒。停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往右边了。
赵阳那边。
闷响。木板被撞击——嘭、嘭、嘭——不是指甲了,是整个身体在撞。赵阳的门在呻吟,那种老旧木板快要断裂的嘎吱声,像骨头被掰弯到极限。
操——操操操——顶住——给我顶住——赵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撞了两下。停了。又来了。更重。一声脆响——木板裂了。
远处还有别的声音。惨叫声。不长,大概两三秒就断了,像嗓子被什么掐住了。然后是密集的抓挠声、木头碎裂声、湿漉漉的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的声音。
越来越远。那边的人没扛住。
我贴在门上一动不动。手心全是汗,指尖在铁皮上打滑。心跳快得像擂鼓——突、突、突——太阳穴跟着搏。
门上方那行小字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荧光——
「耐久度285/300」
掉了15点。
我退回床上。没脱鞋。侧躺着,右手搭在门边的墙上。
弹幕飘过
第4章 第一个夜晚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