獾的当铺被一道闪电劈中。
后来,听说老獾那原本能映出动物心事的玻璃球,裂开了蛛网似的纹路。
当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现在看着手里发脆的画纸,突然就明白了。
“就像闪光浆果的魔力会耗尽,玻璃球里装不下太多贪心……”林宇把画纸轻轻放在桌上:“我的画纸,也装不下一直往外冒的雾。”
小貉歪着头,耳朵抖了抖。
林宇抬头看向诊所旁的混合蒲公英,它们正迎着风轻轻晃,紫边叶片上的露珠滚来滚去,像在积攒力气。
他想起钱钱医生晾晒草药时总说:“再好的药,也得等太阳晒够了,露水润透了,才能熬出真味。”
“也许不是用完了,是需要歇一歇。”
林宇拿起片新的树叶纸,这次没有急着下笔,而是把它放在混合蒲公英旁边,让晨露打湿纸的边缘。
干硬的纸角慢慢舒展开,像喝饱水的嫩芽。
他试着在湿润的纸上画了片小小的薄荷叶,笔尖落下时,没有浓得化不开的雾,只有层淡淡的绿晕,像叶片自己渗出来的潮气。
画完,绿晕轻轻飘到旁边的向日葵上,花盘的转向似乎慢了些,却更稳了,像在调整呼吸。
“你看!”小貉指着画纸,“它在‘喘气’呢!”
林宇笑了。
风穿过互助站的窗棂,吹得墙上的画轻轻晃。
画里的自行车轮转得慢了些,却更稳了;路灯藤的光暗了些,却像星星一样柔和。
也许,等画纸吸够了夏天的气息,等林宇心里的力气重新攒满,那些雾还会回来,带着更妥帖的温柔,落在每个需要的角落。
“好东西都是慢慢长的,急不得。”
晨雾像层薄纱裹住互助站时,林宇发现墙上的画又淡了些。
那幅画着松鼠树洞自行车轮的画,轮辐上的木纹几乎要看不清了,车轮卡在半转的角度,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,再也转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