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脸色发白,但眼神很亮。
“前面就是粮草车队!”墨渊指着前方喊道。
月光下,几百辆大车停在河谷里。车上堆满了草料和粮食,盖着油布。
守军不到一千人,全被大营的火光吓懵了。有人提着水桶往大营跑,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“陶瓮准备——”
八百人同时摘下最后一个陶瓮。
“砸!”
八百个陶瓮飞出去,砸在粮草车上。
松脂顺着车板流下来,浸透了草料和粮食。萧仁掏出墨渊给的铜管,拉开引线。
一道红色烟柱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。
“点火!”
八百支火折子同时扔出去。粮草车队瞬间变成一条火龙。火焰窜起十几丈高,浓烟滚滚,遮住了半边天。
河谷里的匈奴守军终于反应过来,但已经晚了。火势太大,根本没法靠近。有人试图用长矛挑开燃烧的粮车,矛杆刚伸过去就烧断了。
“撤!”萧仁喊道。八百骑兵调转马头,朝西面狂奔。身后,匈奴大营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。
王离带着三千骑兵赶到时,匈奴大营已经彻底乱了。
火光中,匈奴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。有人抢马,有人抢刀,有人互相砍杀。
马厩里的战马全跑光了,只剩几匹被烧死的倒在地上。但匈奴人没有完全崩溃。
一队匈奴骑兵从北面冲出来,约莫五百人,弯刀出鞘,直扑王离的侧翼。
王离举起长戟:“左翼迎敌!”
秦军骑兵调转马头,与匈奴骑兵撞在一起。刀戟相交,火星四溅。
一个匈奴百夫长挥刀砍向王离,王离侧身闪过,长戟刺穿他的胸口。
“杀!”
三千骑兵冲进大营。马蹄踏翻燃烧的营帐,长戟刺穿混乱的匈奴兵。
战斗持续到天亮。匈奴人组织了三次反击,都被王离的骑兵冲散。
第三次反击时,匈奴人用上了弓箭。箭矢如雨,秦军骑兵倒下一片。
王离左肩中了一箭,他折断箭杆,继续冲杀。
天亮时,匈奴人终于溃退了。
蒙恬站在鸡鹿塞城楼上,看着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。
斥候跑上来:“报!王离将军斩杀匈奴五千余人,俘虏两千!匈奴主力向北溃退!”
“萧仁和公子呢?”
“萧少府和公子从西面绕回来,正在路上!八百人,损失不到一百!”
蒙恬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萧仁和扶苏回到鸡鹿塞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两人身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。扶苏的袍子烧掉了一角,萧仁脸上多了道血痕。
蒙恬走下城楼,亲自牵住两人的马。
“公子,萧少府。”他抱拳,“上郡守住了。”
扶苏翻身下马,腿一软差点摔倒,萧仁扶住他。
萧仁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,递给蒙恬:“这是在匈奴大营里找到的。”
蒙恬接过羊皮,展开。上面写着匈奴文字,旁边盖着秦军的官印。
蒙恬怔住了:“这是?”
“赵高给匈奴的武器清单。”萧仁说,“三千张弓,五万支箭,五百把秦军制式环首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一封密信。赵高和匈奴单于约好了,上郡一旦攻破,匈奴继续南下,直取咸阳。”
蒙恬攥紧了羊皮:“这封信——”
“要送回咸阳。”萧仁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看向扶苏:“等我们查清楚,赵高在军中还有多少暗棋。”
扶苏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