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沙哑,“走到这儿,还能往哪儿去。”
书生笑了笑,声音很轻:“听说,前头有饭。”
“有饭。”炊翁把锅盖一掀,“今晚就有。”
渡婆婆挽起袖子添柴,火势一旺,满屋都暖起来。
阿梭帮着烧水,阿曜把各人的碗摆开,苏婉清从行囊里翻出干菜泡进锅里。
拾荒老汉喝了口热水,话多起来,说他在碎穹捡了半辈子星壳,本想攒够光尘回乡,捡着捡着乡没了,便顺着灯走到这儿。
书生翻开那卷无字书,说书里的字是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的,还没走到尽头,所以还空着。
“空着好。”归宁说,“空着,就还有得写。”
知雨抱着膝盖坐在灶边,忽然说:“这小石屋,比我住过的任何客栈都暖心。”
“暖的不是屋。”炊翁拨着火,“是劈柴的、留话的、后来烧水的,都想着后头还有人来。”
“留个话吧。”炊翁敲了敲墙,“到了灯驿不留话,白来一趟。”
陈天骄凑上去,刻了八个字:人多势众,饭也够吃。
“哪来的八个字。”白恪冷道,“分明是两句废话。”
归宁刻得慢,只刻了一句:愿走不动的人,都能再站起来。
李安想了想,在最高处刻了一行字:此路有灯,来人莫怕。
轮到知雨,她端详半天,摸出小刀在墙根画了只鹅。
那鹅歪脖子斜眼,翅膀一长一短,旁边还题了两个字:肥鹅。
肥鹅挤过来一看,勃然大怒,冲着墙头嘎嘎直叫,伸脖子去叼知雨袖子。
“哎哎,画得不像吗。”知雨往旁边躲,“我倒觉得挺有神。”
“神在何处。”白恪瞥了一眼,“神在丑。”
肥鹅忿忿,扑腾着上墙,用爪子在画鹅旁挠了几道,众人细看,挠出的竟比刻的还周正些。
“行啊。”阿梭笑得直不起腰,“肥鹅比知雨画得好。”
临睡前,炊翁敲着门框催:“歇够了就赶路,灶上的饭还等着,谁也不许赖在驿里。”
陈天骄嘟囔说谁赖了,不过多喝口水,手却老老实实把半块饼揣进怀里。
“前辈,夜里当真会有归潮?”归宁不放心,又问了一句。
“这几日路上的灯花压得低,怕是要起潮。”炊翁往灶里添了根柴,“都贴着墙睡,潮来了有屋挡着,伤不着。”
“潮里那些声音,真不会害人?”知雨小声问。
“它们要是能害人,我这把老骨头,早没了万古了。”
第二百二十九章 灯驿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