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炎老:“但这一回,门只开给他一个,得他自己愿意,迈那一步。”
苏婉清补了一句:“海上活水能养源,他是源边烧成的火,回了源,未必是死。”
知雨忙点头:“对呀,花苗移回活水边只会活,哪有反倒枯死的道理。”
肥鹅也跟着叫了两声,举起翅膀,像是在替众人附和。
它怀里的小光笼轻轻晃,光影落在焦土上,像替这场僵持,留了一点活气。
炎老望着山下海的方向,火光一颤一颤,万古没动过的火核,像被轻轻推了一下。
阿照低声问:“海上,真有火的位置?”
李安说:“海那么大,容得下一口,归来的心。”
灯伯却拦住话头,眼睛通红:“引他入海,他入了海,火要是散了呢。”
“火入活水,万一当场散在海里,连这一山最后的温都没了,全村今年冬,拿什么活。”
他往前逼一步,盯着李安:“你,拿什么担保。”
李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,他可以不答,但此刻退半步,山下的路就断了。
山口上下,所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,谁都清楚这一句担保,究竟有多重。
白恪的剑收着,陈天骄的嘴闭着,连肥鹅都把叫声,咽回了喉咙里。
山风掠过祭坛,烛火摇了一下,又稳住,像在替这场争执,留最后一点余地。
李安没有立刻答,引火入海是条新路,他修订得了规则,却替不了炎老做主。
他能开门,能修路,唯独不能替任何人,答应一句回家。
陈天骄在后排小声说:“这题换我也答不上来,担保别人的命,哪有那么轻巧。”
山口僵成一团,一边是将熄的火,一边是发抖的祭司,谁都不肯先退半步。
风从山脚往山口上灌,带着咸咸的海腥气,也带着一个苍老响亮的女声。
“海都能开!”那声音沿山风一路撞上来,人还远在山道下,号子先到了。
“火入了海,要是真散了,老婆子我,替他担保!”
满场回头,山道尽头,渡婆婆拄着篙,一阶一阶往上走,身后跟着大匠阿衡。
她人没到气先到,一句话把山口压得死死的僵气,硬生生撞开一道口子。
灯伯望着她,嘴唇动了动,那句反驳,怎么也接不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