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:“海心干了万古,你一直都知道它在哪儿?”
“知道。”炎老说,“守在这山上,半座山都听得见它喘气,它喘一口,我心里数一口。”
苏婉清望着火核边缘那层灰,轻声说:“火色发灰是元气接不上,和海上枯脉的样子一模一样。”
炎老瞥她一眼点头:“小丫头懂行,不错,是接不上了。”
白恪收了调侃,神色少见地认真,他盯着火核边沿那层灰,若有所思。
李安轻声接了一句:“将熄不熄的火,和将干未干的海,原来都是一个病根。”
渡婆婆没上山,可她那句话早留在李安心里,海上的人,从不替认命二字找台阶。
他没接着讲,只把下巴搁回膝上:“那些是旧账,今天不讲,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灯伯仍伏在地上发抖,他信了一辈子的神,忽然成了个会讲古的老人,这比山崩更吓人。
李安没接那段旧事,他望着山下方向,语气平静:“我上山前,看过村里的光田。”
“今年光田成片发冷,夜里田心泛白,光像被什么攥住根,一寸寸往内陆牵引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火核深处:“所以我想问一句,那些光,是你在往回抽吗。”
火核里沉默了,火光一点点矮下去,像一锅烧到尽头、只剩暗红的炭。
“不是抽。”良久,炎老苦笑一声,笑里带着火星将尽的灰气,“是我快灭了。”
“我一弱,温了万古的土当然要冷,光往回走,不过是根上那点暖,快断了。”
“海里活水一来,我本还能多撑些日子,可灯枯了油也见底,撑不久了。”
他重新蜷回光里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我本想安安静静烧完最后一点,别惊动这些孩子。”
年祭队无人敢出声,阿曜跪在队尾张着嘴,眼里全是惶然,山风把烟火气送到每个人鼻端。
陈天骄小声问李安:“老大,他这话听着,像是在交代后事。”
李安望着火说:“不是像,他就是在交代后事,只是交代得比谁都体面。”
归宁回头看他,眼圈微红,她在海上见过太多回生死,最怕的就是这种安静。
李安把袖中的万象珠轻轻按住,指节微凉,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,还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