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,为师二十年来悬着的心,便也终于可以安宁些,睡个好觉。”
“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老话,叫作‘长痛不如短痛’吗?”
话至于此,岁昭转过身来。
她缓缓睁开一双蕴着千年孤寂的琥珀岁瞳,饱含惋惜的注视着那跪在玄关处的白衣仙子。
与其说是看她的爱徒,倒更像是看一位身患绝症,未来迟早会天涯两隔的养女。
岁昭记忆中的裴清怜,还是小小的,她牵着师父的手,很可爱很懂事……
小时候,她分明答应过岁昭,长大了要认真修行,行侠正义,成为师尊心目中的骄傲。
“……”
裴清怜一言不发的静静跪着。
她是个自私的烂女人,那些大道理她从小就懂,可如今她既无法回应师尊的期望,却也更放不下查出真凶的复仇执念。
师徒之间,俨然凝着一层无形的沉重。
“其实,为师也是个犟种。”
“嘴上念着天命难违,明明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,可每每看到你们的时候,为师却又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再多念叨几句,不死心的还是试图改变天命,心里想着也许清怜从鬼门关走一趟就会幡然醒悟什么的……”
岁昭轻声叹息,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,于是便又将话题拉回最初:“清怜,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尊,就与为师讲讲昨晚发生的经过吧。”
岁昭说着,娇小的身形促膝跪坐。
她拿起毛笔,在长案的画卷上绘制两套茶具,然后通过权能,将画中的水墨从平面具象化变成两套立体的茶具,摆在桌上。
在那之后,岁昭又优雅的提笔一甩,将水墨于半空中挥洒出一条长河。
哗啦啦…
滚烫的茶水如从天而降的一条细流,由空中那一撇的水墨具象化,井然有序的流入那两套茶具之中。
岁昭自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然后也将另一杯茶水推至玄木长案的另一侧。
与此同时,裴清怜也已经走至身前,毕恭毕敬的屈膝跪坐,双手捧起那杯师尊赐的热茶。
“说说吧。”
“昨晚到底是谁破了你的处身?”
“你又是如何从景翠剑下逃掉的?”
“毕竟名义上,为师姑且还是你的监护人,为师有必要知道那个登徒子的身份,并代替你的父母把他抓回来负责或是处置。”
岁昭淡淡念着,语调不再严厉,又恢复了昔日慵懒而闲散的气度。
她轻抿一口茶水,眉眼半阖,看似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,可那双黯淡的眸光深处却也敛着一抹悄不可见的锋芒与杀意。
裴清怜沉默良久,小声开口:
“我给姜槐了。”
“姜槐——?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一心求死,天命难违。
岁昭本是这么看待裴清怜的。
可是…
昨晚,裴清怜的天命疑似多了几分变数。
裴清怜居然没有走火入魔,反而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御岁宗!
更诡异的是,裴清怜失去了处身,原本纯净如白纸的道体之上,也被染上属于另一个陌生男人的色彩。
这不由引起了岁昭的注意。
这也是除了‘再试着劝劝裴清怜放弃复仇’以外,岁昭今日叫裴清怜来谈话的真正意图——岁昭真的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变数,又究竟是谁出手改变了裴清怜必死的天命?
“姜槐。”
她轻念出声,并不陌生。
“为师没记错的话,他是一年前,你在外门捡回来的弟子。”
玄木长案的一侧,岁昭蹙起白眉,头顶一对白底黑尖的狐耳也因好奇而微微抖立。
她的脑海中,浮现了那年冬天,裴清怜带着一位相貌清俊的白衣少年来到望岁台拜见自己。
那个时候,岁昭并未放在心上。
因为裴清怜告诉她,姜槐只是名义上属于她的徒弟,本质上还是裴清怜自己想养一只宠物。
岁昭默许了。
她本就对宗门的这些琐事不关心,更何况还是裴清怜这个早已命中注定会离开的逆徒。
“如果为师没记错的话,你早就用御魂术支配了姜槐。”
岁昭思考着,不解提问。
裴清怜听的娇躯一颤,她含咬朱唇,仙颜难堪,自知丢人的把脸埋低。
“姜槐不知道用什么方式,挣脱我的御魂术……”
“这世上还有灵魂被烙下奴印后能凭一己之力挣脱支配的奇才?”
岁昭说的难以置信,兽瞳微微瞪大,身后一条肥大的黑尖白尾也加快了摆动。
裴清怜别过目光,回忆起昨晚那零零碎碎的屈辱记忆,只觉得此刻在师尊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。
“所以,姜槐挣脱御魂术,就报复性的把你给上了?”
看逆徒
第三十三章 :裴清怜,你已经是他的形状了吧?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