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!”
小孙双手颤抖着将电报递到余则成面前:“主任,戴老板的专列行程改了!刚刚局本部电台跳过华北总台,直接以最高专线发来的密电!”
余则成展开电报纸,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刚刚译出的红字,瞳孔微微一缩。
电文极短:
“华北军情急迫,防谍清剿刻不容缓。专列已于今日晨六时由郑州提前北上,取消石家庄停留,预计明日午后一时直抵北平前门车站。责令天津站站长吴敬中、机要室主任余则成,务于明日正午之前进京迎迓,不得有误!局本部,戴笠。”
提前了整整二十四小时!
原本留给天津站的三天缓冲期,被戴笠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变招彻底腰斩!
明天中午,戴笠的皮靴就将踏上北平的土地!
门厅的挂钟当当敲响,声音沉闷而急促,仿佛倒计时的丧钟。
余则成紧紧攥着电报纸,指节微微发白,但他脸上的神情却瞬间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。
“小孙,备车,立刻去吴公馆!”
余则成穿上大衣,眼神如同穿透风雪的利刃,“通知站长,狂风暴雨提前进门了。”
……
戴老板专列提前北上的消息,像是一阵带着冰碴子的冷风,天不亮就刮遍了整个天津站的家属区。
平时里趾高气扬的太太们,这会儿全慌了神。
在军统这口大染缸里,谁不知道戴笠治军严苛如铁、喜怒无常?抗战打到现在,掉脑袋的少将处长、上校站长不知凡几,这次专列直插北平,摆明了是要拿华北这帮靠走私发家的地方大员开刀问罪。
吴敬中是少将站长,余则成是机要室主任兼站长的心腹红人。全站上下谁都清楚,能在戴老板面前递上话、挡得住刀子的,除了吴敬中,就剩这位余主任了。
清晨七点刚过,睦南道余公馆的黑漆大门就差点被拍烂了。
“哎哟,余太太!余家妹子!起早了没有啊?”
大门一开,吴太太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雪花膏香气,领着两个粗使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丫鬟手里大包小包,捧着两只沉甸甸的朱漆樟木箱,箱角还裹着上等的黄铜包边。
翠平身上系着一条蓝碎花围裙,手里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,见状连忙迎上去,脸上堆起乡下人特有的实诚笑容:
“吴太太,您这大清早的,怎么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搬来了?老余刚去站里跟站长碰头呢。”
“我知道他去站里了,我这就是奔着你来的!”
吴太太一把拉住翠平粗糙的手,眼圈竟然有些发红,拉着翠平就往客厅沙发上坐,“好妹子,姐姐今儿个是把身家性命都托给你了!老吴那个人,面子薄、嘴又硬,在戴老板面前哪懂得讨巧?戴老板是浙江江山人,最念旧情,也最讲究乡党体面。这是两箱正宗的天津十八街麻花、杨柳青年画,还有两张上好的白狐狸皮,你让则成务必带去北平,亲自交到戴公馆总管手里!”